的。一个不敢直面问题的干部,能有什么前途?
丁文华心中闪过一丝轻蔑,但脸上温和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他甚至觉得,这样也好。让陈默去折腾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等他交上一份充满“青年视角”的空泛报告,自己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批评他“脱离实际、不接地气”,再把这个课题转交给更“懂事”的人。
想到这里,他拿起那份计划书,象征性地翻了翻,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
“好!”丁文华的语气里充满了赞许,“小陈,你这个想法很好嘛!有深度,有创新!我们政策研究室的同志,就是要具备这种理论联系实际的思维。”
他站起身,走到陈默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需要研究室出面协调的,你直接找办公室老张。大胆去做,不要有顾虑!我等着看你的成果!”
【丁文华,对您人情值:5(认可其工作态度,但内心轻视其能力)】
账本上的数值变化,与陈默的预判分毫不差。
“谢谢主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陈默“激动”地站起身,脸上是那种得到领导肯定后,诚惶诚恐又充满干劲的表情。
从丁文华办公室出来,陈默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要的,就是丁文华的这份轻视。
一只自以为聪明的狐狸,是不会在意一只忙着搭窝的兔子的。它只会等着兔子养肥了,再一口吃掉。它却不知道,兔子挖的不是窝,而是通往它老巢的引线。
事情的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当陈默以省委政策研究室的名义,联系金陵大学法学院的时候,对方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一个来自省委核心智囊机构的、年轻的、正处在上升期的干部,愿意来学校开讲座,分享来自体制内的第一手观察和思考,这对于法学院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资源。这不仅能开阔学生的视野,更是学院一份拿得出手的“社会影响力”成绩。
院办主任亲自负责对接,几乎对陈默的所有要求都有求必应。
时间,定在周五下午。
地点,安排在法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足以容纳三百人。
讲座的主题,也完全按照陈默的意思,定为——《规则与边界:转型期社会中的程序正义》。
一个听起来宏大、严肃,又充满了思辨色彩的题目。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彻底变成了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范干部。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除了去食堂,几乎不出房门。
小李几次叫他出去吃饭,都被他以“要准备讲座ppt”为由拒绝了。
“陈哥这是魔怔了吧?一个讲座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小李对着办公室的同事摇头晃脑,“感觉他真把这当成什么国家级课题汇报了。”
魏腾在自己的角落里听到,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在他看来,陈默这不过是黔驴技穷,只能在这些虚事上找存在感。
他们都不知道,在那间小小的宿舍里,陈默正在打磨的,不是一份讲稿,而是一件武器。
他没有写那些假大空的官话套话,而是将夜莺提供的大量案例,那些被吴思远用“合法”手段包装起来的罪恶,全部打碎、重组,萃取出其中的法律逻辑。
他要讲的,是“辛普森案”中,那只血手套所代表的程序正义的底线。
他要讲的,是当法律的“规则”被极致利用,从而突破了道德的“边界”时,会产生怎样可怕的社会后果。
他要讲的,是在资本和权力的双重诱惑下,一个法律人,应该如何坚守自己的内心,而不是沦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甚至成为罪恶的帮凶。
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射向吴思远价值观的利箭。
他的每一个案例,每一次反问,都是为吴泽量身定做的精神食粮。
他要用一场完美的、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演讲,在吴泽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他要让这颗种子,在吴泽那片纯白的、对父亲充满崇拜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棵足以撕裂他们父子信任的参天大树。
周五下午,金陵大学。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在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默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既显得郑重,又不会太过严肃,带着几分大学讲师的亲和力。
法学院的院办主任和几个学生干部,早早地等在了报告厅门口。
“陈主任,您可来了!同学们都等着呢,听说您要来,我们这报告厅都快挤爆了!”院办主任热情地迎上来。
陈默微笑着与他握手,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报告厅里。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的目光,像一台最精密的雷达,迅速在人群中扫描。
然后,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他看到了那张在照片上见过无数次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