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议很好。”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就这么办吧。”
她竟然同意了。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黄建国跟在陈默身后,激动得满脸通红,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他凑到陈默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小陈……你,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陈默被他逗笑了:“老黄,别激动,这才刚开始。”
刚走到楼梯口,刘镇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默,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刘镇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座倒茶,只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很聪明,也很冒险。”刘镇长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听不出喜怒,“用一本旧论文,就化解了僵局,还顺便卖了黄建国一个人情,一石二鸟,手段很高明。”
“我只是就事论事。”陈默平静地回答。
“就事论事?”刘镇长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把新来的副书记和最大的投资商绑在一起,让她们去唱对台戏,你管这叫就事论事?陈默,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点起来的这把火,要是烧大了,会把整个青石镇都烧进去!”
“我相信林书记和秦董都是顾全大局的人。”
“哼,顾全大局?”刘镇长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官场上,最怕的不是明着来的刀枪,而是这种藏在笑脸下的软刀子。你今天让林晚下了不台,她这口气,你以为她会轻易咽下去?年轻人,锋芒太露,容易折断。”
这番话,是敲打,也是警告。
陈默没有辩解,只是微微躬身:“谢谢镇长教诲,我以后会注意。”
从刘镇长办公室出来,陈默感觉背后的那道目光,像芒刺一样扎人。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位笑面虎镇长,已经把他从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升级为了一个“需要警惕的对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秦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默。”电话那头的声音,少了几分商人的客套,多了几分私人的探究,“那篇论文,你是怎么找到的?”
“偶然。”陈默回答得滴水不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你这个‘偶然’,可真是价值千金。我答应你的提议,下周,我会让我的设计团队过来,和……林书记对接。”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陈默脑海中的账本上,秦雪头像下方的金色数字,从“”跳动到了“”,后面还多了一行小字注释:【信任度提升,可进行深度合作】。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回合,险胜。
但他没有丝毫的轻松。因为他知道,林晚绝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她今天的退让,只是为了酝酿下一次更猛烈的反击。
夜幕降临,镇政府大楼的灯一盏盏熄灭。
只有三楼最东头的那间副书记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晚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白天的干练和冷静荡然无存。她摘下眼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被陈默当众亮出的论文。
她的指尖,抚过打印纸上自己的名字,眼神复杂。
背叛?剽窃?
她想起多年前,在那个拥挤的宿舍里,秦雪拿着华丽的设计稿,像个骄傲的公主,而自己,只能躲在角落里,修改着那份被导师评价为“缺乏灵气”的作品。她想起自己那位在教育厅当个小科长的远房亲戚,是如何在电话里暗示她,“机会,是留给会抓住机会的人的”。
她没有偷,她只是在秦雪的设计稿“意外”失踪后,将自己作品里一些相似的元素,进行了“优化”和“提升”。
这算偷吗?
这么多年,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可今天,当陈默拿出这篇充满了理想主义光辉的论文时,那个被她深埋在心底的、卑微又骄傲的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无声地质问着她。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舅舅,是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小晚,到青石镇还习惯吗?”
“嗯。”林晚应了一声,“今天……遇到点小麻烦。”
她将今天会议上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这个陈默,我听志强提起过,有点意思。不过,既然他喜欢翻旧账,那你就帮他一把,把他自己的底子,也翻出来,晒一晒。”
林晚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明白了,舅舅。”
挂断电话,她重新戴上眼镜,那个冷静果决的林副书记,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陈默家里的灯也亮着。他正在复盘今天的每一步,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还是那个虚拟号码。
“刀是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