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比我还伤心,她说一定会帮我找到。第二天,公示名单贴出来了,上面是她的名字。而她的参选作品,和我丢失的那份,有八成相似。”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终于明白,那“旧日恩怨”四个字背后,是怎样的一场背叛和伤害。
“我去质问她,她只是哭,说那本来就是她的灵感,是我剽窃了她。我去系里申诉,但我的证据都丢了,没人相信我。后来我才知道,她的一位远房亲戚,当时在省教育厅工作。”秦雪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早已结痂的死灰,“那件事之后,我一蹶不振,差点没能毕业。再后来……就是你所知道的,我被分配回青石镇,遇到了马德才,然后被开除。”
她合上相册,重新放回抽屉的最深处,仿佛要将那段不堪的过往,永远封存。
“陈默,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博取同情。”秦雪重新坐回沙发,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理智的秦董,“我是想告诉你,我和林晚,不可能合作。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这个项目,你们换人来谈吧。”
这是最后通牒。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刘镇长这一招,比他想象的还要毒辣。他不仅制造了矛盾,还直接斩断了项目成功的根基。
“秦董,”陈默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你做嫁衣,并且亲手把那份迟到的道歉,送到你面前呢?”
秦雪愣住了,她看着陈默,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让她道歉?让如今那位高高在上的林副书记,向自己低头?这怎么可能?
陈默没有再多解释,他站起身:“秦董,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下周,镇里会组织第一次项目协调会,我希望您能出席。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看着陈幕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秦雪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一周后,青石镇政府小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气氛微妙。
刘镇长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左右两边,像个等着看戏的看客。
他的左手边,是新官上任的林晚。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头发盘起,一丝不苟,面前只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气场十足。
他的右手边,是应邀前来的秦雪。她今天特意选了一件火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气场全开,与林晚的沉稳干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没有火花,只有冰冷的客套。
“秦董,久仰大名。我是林晚,以后服装厂项目的工作,由我来负责,还请秦董多多支持。”林晚率先开口,声音清脆,笑容标准。
“林书记太客气了。我们企业,自然是要全力配合政府工作的。”秦雪微笑着回应,滴水不漏。
陈默坐在稍远的位置,旁边是坐立不安的黄建国。老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不对劲,手里的搪瓷茶杯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会议开始,林晚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控制力。她没有谈过去,只谈未来,三言两语就将项目推进的计划、步骤、时间节点,安排得明明白白,逻辑清晰,无可挑剔。
“……所以,根据县里的统一规划和土地集约化利用的原则,我建议,将原定厂区规划中的绿化用地和员工生活区用地,进行适当压缩,预留出一部分土地,用于未来可能的二期项目,或者引入其他配套产业。这是我的初步想法,秦董,您觉得呢?”
林晚抛出了第一个难题。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夺权。厂区规划是企业自己的事,她一个政府官员,手伸得太长了。
秦雪还没开口,黄建国先急了,他扶了扶老花镜,小声对陈默说:“这怎么行?压缩绿化和生活区,那不影响招工和企业形象吗?秦董当初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啊!”
陈默没理他,只是看着秦雪。
秦雪笑了,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书记的建议,很有远见。”她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公司对员工的人文关怀,一向是写进企业文化的。高品质的绿化和生活环境,是我们吸引和留住高端技术人才的核心竞争力。如果这一点都无法保证,那我可能要重新评估,青石镇的投资环境,是否符合我们公司的长远发展战略了。”
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林晚的脸色没有变,只是推了推眼镜:“秦董,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们也要考虑大局,个人利益要服从集体利益,企业发展也要服从地方规划,您说对吗?”
她直接把问题上升到了“大局”和“规划”的高度,一顶大帽子就扣了过来。
眼看两人就要针尖对麦芒,彻底谈崩。
一直沉默的陈默,忽然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林书记,秦董,我能不能插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