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些废旧纸箱和塑料瓶上。老人显然在靠捡废品补贴家用。
一个穷困潦倒,一个被恐惧折磨。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铁了心保守一个埋葬了别人一生的秘密吗?
陈默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了自己刚到镇政府时,为了尽快熟悉情况,曾经整理过几年的人事档案和扶贫档案。
其中,有一份贫困生助学金的申请名单。
他迅速在脑中回忆着,像是在一个庞大的数据库里进行关键词搜索。
“钟……”、“赌博……”、“镇中学……”
一个名字,猛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钟小军!
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有一份助学金申请,申请人叫钟小军,是镇中学初二的学生,家庭情况一栏写着“父亲嗜赌离家,与爷爷相依为命,家庭极度贫困”。当时负责审核的科员觉得情况可疑,想打回去,是陈默觉得孩子可怜,多方核实,又亲自跑了民政和学校,补齐了各种证明材料,才让这笔助学金顺利发了下去。
而那个钟小军的爷爷,不就是镇中学的老门卫吗!
陈默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立刻打开脑海中的【人情账本】,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钟大爷”的名字。
之前一片空白的页面,瞬间刷新!
一行金色的、带着暖意的文字,缓缓浮现。
【目标:钟全福(老钟头)】
【欠您人情值:30(孙儿助学之恩)】
【状态:未到期(对方尚未意识到该人情与您直接相关)】
【操作:可进行“人情关联”,消耗1点人情值,让对方明确知晓恩情来源。】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原来,自己无意中种下的一颗种子,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开出了一朵花。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选择了“人情关联”。
账本上,那1点人情值瞬间扣除,而钟全福头顶上那行金色的“人情值”,开始微微闪烁起来。
做完这一切,陈默掐灭了烟头,转身下楼。
他知道,现在不是逼迫的时候。他已经把钩子放了下去,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鱼儿因为内心的煎熬,自己咬上钩来。
……
401室里。
钟全福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十年前的事……”
这五个字,像一道魔咒,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怎么会知道?他是谁派来的?是马德才派来试探他的,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一年,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秦老师哭着跑出校长办公室,衣衫不整,脸上带着屈辱的泪痕。而马德才紧跟着出来,满脸狰狞,对着她的背影低声咒骂。
这一切,都被缩在门房角落里的他,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马德才找到了他,扔给他厚厚的一沓钱,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他收了钱。因为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债主扬言要砍断他的腿。
他用那笔昧良心的钱,保住了儿子的腿,却也给自己套上了一辈子的枷锁。
这十年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秦老师那双绝望的眼睛,总是在午夜梦回时,死死地盯着他。
他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想把那些可怕的回忆都赶出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墙上。
墙上,挂着一张奖状,是孙子钟小军得的“三好学生”。奖状下面,还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孙子穿着崭新的校服,笑得一脸灿烂。
钟全福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温柔。这个孙子,是他这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小军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辍学。他急得四处借钱,求爷爷告奶奶,却处处碰壁。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学校老师突然通知他,有一笔助学金批下来了,不仅免了学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
当时他千恩万谢,以为是学校领导可怜他们。
可就在刚才,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站在门外,那张脸……为什么看着有些眼熟?
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三年前,他去镇政府送材料,因为不识字,在一个个办公室门口转来转去,没人搭理他。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主动把他让进办公室,给他倒了杯热水,耐心地帮他填好了所有的表格,还拍着胸脯跟他说:“大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那个年轻人……好像……好像就叫陈默!
钟全福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当年帮了他天大忙的那个恩人,就是刚刚被他关在门外的年轻人!
而他,却用最冷漠、最决绝的方式,对待了自己的恩人。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羞耻感,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