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衙。”
“啊?”娇娘以为他今日提早下值,未料他还要折返。
裴珣示意尤嬷嬷送她进院,自己则转身大步离去。
娇娘望着那道匆匆转身远去的背影,忽而心念一动。
他莫非是担心她在婆母那里受委屈,特意赶回来的?
……
当夜,裴珣踏入次间时,脚步蓦地一顿。
歪在次间榻上的娇娘听见动静,扭头朝他招手:“夫君回来啦?今日比平日晚些呢。”又转向旁边侍立的嬷嬷,“嬷嬷,快让小厨房送饭食来。”
裴珣凝着那人身上极薄极软的纱衣,一步步朝她走近,在距她半步远处站定。
“夫君为何这般看我?”娇娘努力仰脸瞧他。
裴珣视线掠过她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颈、精巧锁骨,嗓音略有些哑。
“为何穿成这样?”
娇娘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纱衣,嫣然一笑:“夫君是说这件?我初入京时置办的,一直忘了穿。掌柜说这是京城时兴的料子,轻软透气,夏日穿着最是舒适,许多大户人家都这般穿呢。”
其实并非忘了,而是不敢。这料子虽凉爽,却太过透肤,她哪里敢穿?
可如今不同了,夫君有疾在身,她便少了许多顾忌,索性怎么凉快怎么来。
如此想着,她盈盈下了榻,趿着绣鞋,在裴珣面前转了个圈:“夫君,好看么?”
轻纱贴肤,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与曼妙曲线。裴珣不禁想起日间在静安堂,手臂揽住的那截细腰,当真纤细得不盈一握。
“……好看。”他嗓音顿了顿,强调,“这衣裳只许在屋里穿,出了房门不可,内院也不行。”
娇娘连连点头:“我晓得的。”
虽卖她衣裳的掌柜说可穿出门,但她万万不敢真穿出去。不过是图屋里凉爽自在罢了。
小厨房很快盛上饭菜。裴珣不欲麻烦,便让嬷嬷摆上小几,在榻上用饭。娇娘跟着坐在他对面,手托着腮。
待看他食了些饭菜,肚里不至落空,方开口:“夫君……我、我想与你说件事。”
裴珣执筷的手顿了顿,抬眸:“何事?”
娇娘垂着眼睫,指尖在小几上轻轻点了两下,缓解尴尬:“……夫君还记得前些日子,寻的那名女子么?”
裴珣扫了眼小几上青葱似的指节,微微拖长语调,“娘子是说……那名偷窥且勾引于我的舞姬?”
听得“偷窥”与“勾引”两词,娇娘面上臊红。
“其实,那人……是我。”
说完,她急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要偷窥夫君!也不是勾引!那日实在太热,听闻那私池凉爽,才偷偷去的……后来怕被夫君发现,不得已装作舞姬……”
她想着,两人已同榻而眠,他早晚会察觉,不如自己先坦白。
虽已做好准备,心里终究有些忐忑。等了片刻,对面的人却一言不发。她不安地抬眼,却见裴珣神色如常地继续用饭。
她小心翼翼地问:“夫君……你不生气么?”她还记得前些时日府里天翻地覆,以为他定是动了怒,可看他此刻平静的模样,又似乎并非如此。
“生气。”裴珣咽下口中菜肴,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娇娘赶忙拿起旁边干净的筷子,殷勤地为他夹了一箸菜,讨好道:“夫君,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夫君怎么罚我都行!”
闻言,裴珣动作顿了顿,掀眸盯着她,慢悠悠重复:“怎么罚……都行?”
娇娘用力点头,想了想谨慎强调:“读书写字不行!别的都可以。”
女子穿着极薄极软的纱衣,露出锁骨上方大片白腻,两只雪白小臂亦裸、露在外,昏黄暖光落在她身上,恍然不似凡间人,倒像云间不染尘埃的神女。杏眸纯净无辜,口中却说着“任他惩罚”这等虎狼之词。
裴珣又瞧了她一眼,勾唇:“好。”
娇娘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听他应了,仍觉不安。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中,试探问:“夫君……打算怎么罚我呀?”
“日后便知。”
娇娘心里莫名惴惴,却说不上来缘由。只觉得有些奇怪,可转念一想,又似乎没什么奇怪。正蹙眉思索,忽听一道淡声。
“近日外头不太平,若无要紧事,尽量不要出门。”
“外头发生了何事?”娇娘被这话吸引注意。
裴珣摇了摇头,并未多说。娇娘心想定与公务有关,难怪他今夜回来得这样晚,便也不再打听。这一打岔,便忘了方才心中那丝古怪。
晚间裴珣洗漱完走进内室,见床榻里侧的娇娘已换上寝衣,比先前那身纱衣还要轻薄几分。
他只瞥了一眼,便停了步子。
娇娘听见脚步声,扭头见是他,便拍了拍床榻外侧:“夫君,快上来呀。”
裴珣瞧着女子坐在床榻里侧,纱衣隐隐透出锁骨下那片朦胧的雪色。走到桌边,吹熄了灯,才朝床榻走去。
娇娘原还想与他说说话,见他直接熄灯,心想许是白日公务繁忙累了,便也安静下来,缩进床里侧。
前几日虽知裴珣有疾,可她照旧穿着厚寝,因她下意识防备他。今日却是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