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语传达。潜伏在江岸芦苇丛中的汉军力士猛地绞动轱辘!数条小儿臂粗、被江水浸得冰冷的巨大铁索,轰然从浑浊的江水中绷直升起,横亘在吴军火船必经的狭窄江面上,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黑色蛟龙!
冲在最前的吴军火船猝不及防,狠狠地撞上了那突然出现的铁索!“轰!”“咔嚓!” 剧烈的撞击声、船体破裂声不绝于耳!
火船或被拦腰阻住,或在巨大的惯性下倾覆,船上的烈焰瞬间点燃了漂浮的油脂和江面的杂物,反而在铁索前形成了一片燃烧的死亡水域!后续的火船收势不及,接连撞上,火船挤作一团,烈焰冲天!
“放箭!” 早已埋伏在江岸高处的汉将傅肜,挥剑怒吼!
早已引弓待发的数千弓弩手同时松弦!“嗡——!” 一片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燃烧的火箭如同倾盆而下的火雨,带着尖锐的呼啸,覆盖了江面上挤成一团、进退维谷的吴军火船!
“轰!轰!轰!” 火箭点燃了更多的油脂,引发了更猛烈的爆炸和燃烧!五十艘火船,瞬间化作一片漂浮在江面上的巨大火海!
冲天的烈焰将黎明前的黑暗彻底驱散,翻滚的浓烟直冲云霄,刺鼻的焦臭味弥漫数十里!熊熊的火光倒映在湍急的江水中,整个巫峡仿佛都在燃烧!吴军士兵的惨嚎声在烈火中显得微弱而绝望。
“哈哈哈!陆逊小儿!”
刘备按剑立于楼船最高处,望着江面上吴军自食其果的炼狱景象,郁积多日的愤懑终于爆发,化作震天动地的狂笑,声震峡江,“此火甚暖!可够汝江东鼠辈御寒乎?!哈哈哈!”
那笑声如同利刃,狠狠刺入对岸望楼上陆逊的耳中。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策划、寄予厚望的火攻大军在铁索与火箭前化为飞灰,看着无数江东健儿在烈焰中挣扎沉没,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直冲上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栏杆上,木屑刺入掌心也浑然不觉,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至极的嘶吼:
“诸葛亮!诸葛孔明——!”
晨雾在炽热余烬的炙烤下不甘地散去,江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焦黑船骸与浮尸,缕缕残烟依旧固执地扭动着升向灰白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鱼脂燃烧后的奇异恶臭。
诸葛亮轻摇羽扇,试图驱散鼻端令人作呕的气息,对身旁脸上犹带愧色与后怕的刘备躬身道:
“陛下,陆逊火攻虽破,然其水军主力楼船巨舰并未受损,元气尚在。困兽犹斗,不可轻忽。臣请亲率一军,出夷陵小道,与武陵蛮王沙摩柯所部精兵汇合,东西夹击陆逊侧翼,或可……”
“呜——呜——呜——”
话音未落,江北方向,三道粗黑的狼烟如同狰狞的巨蟒,猛地冲破了清晨的天空!那是最紧急的敌袭信号!
“报——!”
斥候滚鞍落马,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禀陛下!丞相!曹魏大将张合,亲率万余虎豹骑精锐,昼夜兼程,已突破当阳,距我江北黄权将军大营不足三十里!其后续步军,旌旗蔽日,不计其数!”
刘备抚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望着江北那刺目的狼烟,长长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天意乎?若非丞相洞悉天机于先,朕今日……几蹈云长覆辙矣!”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低沉沙哑。
当他转头望向诸葛亮时,却见这位丞相神色依旧沉静。诸葛亮早已对黄权差遣的传令兵下达了指令。
只见北岸黄权军阵的后方高处,二十面巨大的、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铜镜,被力士迅速竖起,调整角度!初升的朝阳,将万丈金光投射在铜镜光滑的镜面上!
“反射!对准魏骑!” 诸葛亮羽扇遥指。
二十道经过精密计算、汇聚了旭日全部威能的刺目强光,如同二十柄天神投下的灼热光剑,猛地射向正卷起滚滚烟尘、如黑色洪流般汹涌扑来的魏军虎豹骑先锋阵列!
“唏律律——!” 冲在最前方的魏军战马首当其冲!那凝聚的强光比正午直视太阳更为酷烈,瞬间灼伤了战马的眼睛!战马惊骇剧痛,发出凄厉的悲鸣,不顾背上骑士的疯狂勒缰喝斥,纷纷人立而起,发狂般地原地打转、乱蹦乱跳!
原本严整如墙推进的冲锋阵型,顿时陷入一片可怕的混乱!前排受惊的战马撞入后排,自相践踏,惨嚎声、怒骂声、骨断筋折之声不绝于耳!
“稳住!稳住阵脚!低头!举盾!” 乱军之中,大将张合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显示出其久经沙场的悍将本色。他奋力勒住自己受惊嘶鸣的坐骑,头盔已刻意拉低至眉际,手中长槊左右挥舞,厉声呵斥着惊慌失措的领军校尉。
在他的强力弹压下,部分虎豹骑勉强收拢,不顾眼睛的灼痛,再次伏低身体,夹紧马腹,顶着那令人双目如盲、泪水横流的恐怖强光,如同蒙眼的困兽,朝着黄权军阵的方向,发起更为狂暴的冲锋!马蹄践踏大地,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百步!八十步!五十步!张合甚至能看到汉军阵前鹿角上缠绕的铁刺寒光!
千钧一发!
“轰隆!咔嚓!”
冲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