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辰牢牢锁定。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叶洛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却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地迎向夏弘毅审视的目光,语气平稳,竟听不出一丝颤抖:
“陛下放心,奴才定当竭尽全力。若技不如人,治不好殿下,甘受国法处置。”
他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反而让夏弘毅一愣。这太监的反应,未免太过反常了!寻常人见到此等情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他竟能面不改色?夏弘毅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不怕死?”
叶洛辰闻言,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他略一沉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陛下,蝼蚁尚且偷生,世人谁不畏死?然,奴才窃以为,人生天地间,终有一死。然死有不同,或重于泰岳,或轻于鸿毛。陛下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若能因救治皇子殿下而尽绵薄之力,纵死犹荣;若不幸失手,能得陛下亲裁,亦算是死得其所,胜过庸碌苟活。此乃奴才的福分,何惧之有?”
“人生于世,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岳,或轻于鸿毛?”夏弘毅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下意识地重复著这句话,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审视!
这这是一个太监能说出来的话?!这短短一句话,竟蕴含了如此深刻的生死哲理与气节!这需要何等的见识与胸襟?
“此言你从何处听来?!”夏弘毅猛地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洛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绝不相信,一个净身入宫的贱役,能有如此感悟!
叶洛辰坦然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诚恳:“回陛下,此乃奴才昔日流浪时,于一处破败山神庙中,偶遇一云游老叟,听其醉酒后慨叹人生所言。奴才觉得颇有道理,便记下了。方才陛下垂询,奴才心有戚戚,故脱口而出,实非奴才所能创也。”
夏弘毅将信将疑,目光闪烁不定。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娇媚,却又隐含尖锐刻薄的女声从殿内传来:
“哼!好一个‘或重于泰岳,或轻于鸿毛’!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只怕是不知从哪个话本子里看来的歪词,在此故弄玄虚,欺瞒陛下吧?”
随着话音,一股馥郁迷人的香风袭来。只见林贵妃林婉容,在一群宫娥的簇拥下,款款从内殿走出。
叶洛辰闻声抬头望去,只一眼,便觉呼吸一窒,心中暗道一声:
【卧槽!这女人长得真他妈的带劲!】
凤栖宫,内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名贵香料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交织在一起。殿内装饰极尽奢华,金银玉器,琳琅满目,处处彰显著主人盛宠不衰的地位。
当今圣上夏弘毅端坐于主位,面色沉凝,不怒自威。而紧挨着他,几乎半倚在他身上的,正是宠冠六宫的林贵妃 林婉容。
她身着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一张脸蛋儿美艳不可方物,眉眼间天然流转着一股蚀骨的风流媚态,身段更是丰腴曼妙,凹凸有致。此刻,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被怠慢的愠怒,冷冷地睥睨著跪在下方的小太监叶洛辰。
“你便是太后宫里的那个小天阉?”林婉容朱唇轻启,声音娇脆悦耳,却带着冰冷的质询,“哼,好大的排场!本宫派人三请四催,竟都请不动你这尊大佛!莫非是仗着太后娘娘的势,便不将本宫和皇上放在眼里了?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叶洛辰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伏地叩首:“贵妃娘娘明鉴!奴才万万不敢!实是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卧床不起,奴才需在跟前侍奉汤药,片刻不敢离身,绝非有意怠慢娘娘!请皇上、娘娘恕罪!”
夏弘毅冷哼一声,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对身旁的心腹太监赵德全吩咐道:“德全,你去一趟翰林院和太学,查问清楚,方才叶洛辰所言的‘人生于世,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岳,或轻于鸿毛’一句,究竟出自何典?是何人所作?速去速回!”
“老奴遵旨!”赵德全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夏弘毅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叶洛辰,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帝王的审视与压迫:“叶洛辰,若让朕查出此言并非出自你口,而是抄袭他人,欺君罔上,朕定不轻饶!反之,若真是你所悟,朕自有重赏!”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陛下明察。”叶洛辰语气平静,透著一股坦荡。他深知这个时代的文化水平,曹植的《洛神赋》在这个时空定然无踪,李白杜甫的诗仙诗圣之名也尚未确立,他有恃无恐。
“最好如此。”林婉容美眸流转,带着一丝讥诮,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她此刻更关心爱子的病情,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焦虑:“闲话少提!,你既诊断皇儿是触犯‘花煞’,如今人也来了,快去看看轩儿!若治不好,哼,先前那庸医便是你的榜样!”她玉指一指殿外庭院中那具已被草席覆盖的御医尸体,威胁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