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青色书生袍,头发用同色方巾束起,脸上抹了特制的药膏让肤色暗沉些,又在唇上点了些姜黄——简单的伪装,但足以骗过不熟悉的人。
霜影也换上了男装,她擅长易容,将眉毛画粗,又在脸颊上点了些麻子,看上去像个普通的书童。
戌时三刻,天色完全暗下来。
墨羽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普通的青篷马车,拉车的马也是普通的黄骠马,车夫是听风阁的老暗桩,赶了三十年车,闭着眼睛都能走遍京城。
沈清弦带着霜影上了车,墨羽和另外六个暗桩骑马随行。一行人从王府后门悄然离开,融入夜色。
马车在青石路上缓缓前行,车轮声被刻意包裹了棉布,声音很轻。开车帘一角,看向窗外——
京城的夜晚并不寂静。酒楼茶肆灯火通明,街边还有卖宵夜的小摊,馄饨摊的热气在灯笼下蒸腾,一切都寻常得令人心安。
但沈清弦知道,这安宁是表象。
她的手指无意识按在胸口。
同心蛊忽然跳动了一下。
很轻,但很清晰。
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指引她。
沈清弦闭上眼睛,顺着蛊虫的感应去感知。黑暗中,她“看见”了一条淡红色的线,从她心脏处延伸出去,蜿蜒着指向城南方向。
线的尽头,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佝偻,苍老,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骨杖。
祭司。
他也在看着她。
通过同心蛊,通过这无形的连接,他们在黑暗中“对视”。
沈清弦猛地睁开眼睛,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公子?”霜影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控制情绪。恐惧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敌人得逞。
马车转过一个街角,西市的灯火映入眼帘。这里比主街更热闹,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艺的,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墨羽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公子,前面就是墨韵斋的后街。文先生已经在等着了。”
沈清弦点头,正要说话,胸口同心蛊突然剧烈跳动!
不是刺痛,是预警!
“停车!”她厉声道。
马车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前方巷口闪过几道黑影!
墨羽眼神一凛,手按刀柄。六个暗桩迅速散开,护住马车四周。
但黑影并没有攻击,只是站在巷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沈清弦透过车窗缝隙看去,破障视野里,那几个黑影身上都缠绕着暗红色的蛊虫气息——是祭司的傀儡。
“他们在等我们进巷子。”她冷静分析,“巷子里一定有埋伏。”
“绕路?”墨羽问。
“不。”沈清弦摇头,“祭司算准了我们会来,绕路只会中其他埋伏。霜影,你跟我下车。墨羽,你带人守在巷口,一旦有异动,不用管我们,立刻发信号求援。”
“公子!”墨羽急道。
“这是命令。”沈清弦的声音不容置疑,“祭司的目标是我,不会轻易让我死。但你们若被困住,我们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她推开车门,走下马车。霜影紧随其后。
主仆二人走向巷口,那几个黑影缓缓让开道路。
巷子很深,很暗。只有尽头处一点灯光——那是墨韵斋的后门。
沈清弦一步步往前走,胸口同心蛊跳动得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祭司就在附近,通过蛊虫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走到巷子中段时,两旁屋顶突然落下十几道黑影!
“公子小心!”霜影拔剑护在她身前。
但黑影并没有攻击,只是围成一个圈,将两人困在中间。
“安王妃,我家主人有请。”
沈清弦抬起头,看见巷子尽头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老摊主。
或者说,祭司的傀儡。
“请吧,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