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都远了。
过了许久,萧煜终于睡熟了。沈清弦小心地将他放回小床,盖好被子,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和萧执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明日我会加派一倍人手保护煜儿。”萧执在走廊上低声说。
沈清弦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云舒那边呢?刘三今日有什么动静?”
“按兵不动。”萧执道,“墨羽的人盯着,他今日除了去墨韵斋上工,就是回家,连街都没逛。太干净了。”
“越是干净,越有问题。”沈清弦沉吟,“明日我想试探他一下。”
“怎么试探?”
“他不是对金鳞蚕丝很感兴趣吗?”沈清弦眼中闪过资本女王算计时的光芒,“那就让他‘偶然’听到些消息——比如,咱们西山的蚕种改良有了突破性进展,已经能吐出接近真正金鳞蚕丝的丝线了。”
萧执立刻明白了:“引蛇出洞?”
“对。”沈清弦挽住他的手臂,两人缓缓朝主院走去,“若他真是西南那边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想办法传出去。到时候,咱们就能顺藤摸瓜。”
“但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所以要做得自然。”沈清弦早已想好了细节,“明日我去五味斋,会‘顺路’去墨韵斋看看新到的古籍。到时候让文先生‘无意中’提起蚕丝的事,刘三就在隔壁房间整理书册,一定能听到。”
萧执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试探完立刻离开,不要在墨韵斋久留。”
“知道。”
回到主院,侍女已经备好了热水。沐浴更衣后,沈清弦坐在妆台前,林婉儿正替她梳理长发。
铜镜里映出萧执的身影。他已经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月白色中衣,靠在床边看书,但目光却不时飘向她。
沈清弦从镜中对他微微一笑。
待林婉儿退下,她走到床边,在他身旁坐下。萧执放下书,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
“清弦。”他忽然唤她。
“嗯?”
“如果……”萧执的声音有些艰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要你在生意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沈清弦诧异地转头看他:“怎么会问这个?”
“今日在宫里,皇兄私下跟我说,你太能干了。”萧执将她搂得更紧些,“他说,安王妃风头太盛,未必是好事。”
沈清弦沉默片刻,轻声问:“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他没明说,但话里话外,是希望你能收敛些。”萧执的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清弦,我……”
“我明白。”沈清弦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执之,你看着我。”
烛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而坚定:“我做这些生意,从来不是为了出风头。最开始,是为了在京城站稳脚跟;后来,是为了给咱们王府攒一份家底;现在……”
她顿了顿:“现在,是因为我知道,只有手里握着足够的力量,才能真正保护想保护的人。今日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我在想,若我只是个普通的内宅妇人,除了害怕,还能做什么?”
萧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我不是。”沈清弦继续道,“我有云锦阁、五味斋、墨韵斋,有听风阁的情报网,有太后的庇护,有晚晴的医术,有姜老的技术……还有你。”
她将额头抵上他的:“执之,我不是在选生意还是选你。我是在用我的方式,为咱们这个家筑起一道城墙。生意是我的箭,我的盾,我在这世间的立足之地。”
萧执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她颈窝。许久,才闷闷地说:“我只是怕……怕你太累,怕你受伤。”
“我不累。”沈清弦轻轻抚摸着他的背,“你知道吗?每次看到账册上的数字增长,每次看到新衣上市时客人们的笑容,每次看到晚晴又攻克一个难题……我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有意思。”
她松开他一些,看着他笑:“况且,有你在我身后,我怕什么?”
萧执终于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奈,更多的是骄傲。他的清弦,从来都是这样——看着柔软,内里却比谁都坚韧。
“好。”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我给你撑着。”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又严肃起来,“安全第一。明日去五味斋和墨韵斋,必须按我们说好的来。”
“遵命,王爷。”沈清弦故意正经地行了个礼,惹得萧执又气又笑。
烛火被吹熄,帐幔落下。黑暗中,萧执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清弦。”
“嗯?”
“下次再有危险,记得先保护自己。”
“……那你呢?”
“我皮厚,不怕。”
沈清弦在他怀里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
翌日清晨,沈清弦醒来时,萧执已经上朝去了。枕边放着一个小巧的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圆润的珍珠,珍珠中间嵌着一小块黑色磁石——这是听风阁特制的示警哨,用力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