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柳铃音的心轻轻提了起来。真田不是会无故打电话闲聊的人。
然后,她听到了真田的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了些,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清晰的郑重:
“铃音,谢谢。”
简短的四个字,没有前缀,没有解释,却重若千钧。
柳铃音泡在温水里的身体微微一顿。有些迷糊的脑子快速运转起来,将这两个字与他此刻打来电话的时间、以及她今天预警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
谢谢?谢什么?只能是赤也的事。
她歪了歪头,湿发蹭在浴缸边缘,声音里的慵懒褪去,变得清晰而认真:“小海带是今晚出的事?”她需要确认。
“是。”真田的回答干脆利落。
果然。柳铃音轻轻吸了口气,追问道:“人没事吧?”虽然她对“小紫”有信心,对迹部的执行力也有信心,但没听到确切消息前,总归悬着一颗心。
“除了手脚有一点轻微的擦伤和淤青,人没事。”真田的声音平稳,但柳铃音能听出那平稳之下的一丝如释重负,
“精神很好,甚至”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过于活跃。”
柳铃音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身体重新放松地沉回温水里。轻微擦伤,在那种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甚至能想象出切原那小子事后可能又怕又兴奋、手舞足蹈描述“奇遇”的样子。
“还是受伤了啊”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随即问道,“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他怎么跟你说的?”
“嗯。”真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用他那种简洁但条理清晰的风格,转述切原告诉他的经过,“事情是这样:赤也在独自回宿舍时,在走廊遇到了不动峰的橘杏”
柳铃音安静地听着,温热的水流轻轻荡漾。她听到橘杏的质问,听到切原不耐烦的回答,听到话题莫名其妙扯到了自己身上,听到切原因为维护她而更加尖锐的反击,听到橘杏情绪崩溃下的指责,最后听到那失控的一巴掌和切原踩空台阶的惊险一幕
她的眉头随着叙述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最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
说这剧情歪楼了吧,确实歪了。原着里冲突的导火索似乎更直接与比赛旧怨相关,而这次,竟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橘杏对她的迁怒,以及切原出于维护她而更加激烈的言辞。
可说没歪吧,关键的冲突升级点——橘杏抬手打人,切原后退躲避——依然发生了,而且地点依旧是危险的楼梯口。
“呵”
柳铃音忍不住轻哼一声,带着点自嘲和荒谬感,“竟然还有我的事?”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预警者”和“安排后手的人”,居然也在事件起因里占了这么个“催化剂”般的角色。
“不,”电话那端,真田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打断了她的自嘲,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你无关。”
他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组织更严谨的语言,然后继续,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是对方情绪管理失败,行为失控。赤也的言辞虽有不当,但根源在于对方无端的指责和挑衅。”
真田弦一郎的世界观里,是非对错界限分明,责任归属清晰可辨,他不会因为结果尚可就去模糊起因中的对错。
在这件事上,他清晰地划出了责任线:橘杏的失控是主因,切原的应对虽有瑕疵但事出有因,而柳铃音则是避免了最坏结果的功臣。
柳铃音听着他这番严肃而直白的“判定”,心里那点微妙的别扭感忽然就散了。
温水浸着她的身体,真田的话语则像另一种温度,熨贴了她心里某个角落。
柳铃音的声音恢复了平和,“嗯,我知道了。赤也没事就好,让他好好处理一下擦伤,晚上睡觉前可以用热毛巾稍微敷一下淤青的地方,但别用力揉。”
突然,她的话锋轻轻一转,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裹了一层蜜糖,又藏着一丝狡黠的甜意:“弦一郎哥哥~”
那声音柔柔软软的,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来,而是化作了有形之物,轻轻绕着他的耳廓缠绵,像羽毛、又像细丝,一点点往耳蜗里钻。
真田整个人骤然一僵。那含糖量过高的呼唤直直撞进耳中,竟让他一时失神。酥麻感从耳际迅速蔓延,耳垂像是被无形的指尖轻轻捏了一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泛起红晕。那红晕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点,却迅速扩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不受控制地晕染开来,爬过耳根,蔓延至整个脸庞——连他那向来黝黑刚毅、仿佛刀刻般冷硬的面颊,也透出了一层赧然的暗红色。
他只觉得脸上发热,心跳也乱了一拍,脑中空空如也,所有平日里严肃的说教和训诫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慌乱之下,那句口头禅几乎是脱口而出,却因底气不足而显得欲盖弥彰:
“不…不要松懈!”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反常。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他敏锐地感觉到一旁柳莲二的目光已经悄然落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