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丹鼎峰执事之间来回扫视,兴奋又紧张。有好戏看了!
微胖执事额角冒出冷汗。报上名字?那以后岂不是被这煞星惦记上?可不报……看这架势,今天怕是难以善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魏明分开人群,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对黄一梦躬身一礼:“黄巡查,息怒,息怒。”然后转身,对着那微胖执事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王富贵!你小子是不是又喝多了?眼睛长头顶上了?走路不看路,还冲撞了黄巡查的人?还不快给黄巡查和周小兄弟道歉!”
名叫王富贵的微胖执事如蒙大赦,连忙对着黄一梦和周勤躬身作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黄巡查恕罪!周……周兄弟恕罪!是在下有眼无珠,冲撞了!我该死!我掌嘴!”说着,还真轻轻扇了自己两个不痛不痒的耳光。
另外两人也赶紧跟着道歉。
魏明又转向黄一梦,赔笑道:“黄巡查,这几个不成器的家伙,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惊扰了您和周小兄弟,实在抱歉。您看,这事……能否给魏某一个面子,就此揭过?改日,魏某再备上一份薄礼,亲自登门向周小兄弟赔罪。”
他话说得漂亮,把冲突定性为“误会”和“手下人不懂事”,自己出来当和事佬,给双方台阶下。
黄一梦深深看了魏明一眼。这家伙,来得可真“及时”。
她没接魏明的话,而是看向周勤:“他们道歉了,你接受吗?”
周勤握紧了药囊,看了看黄一梦,又看了看一脸假笑的魏明和惶恐的王富贵几人,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回黄巡查,弟子接受道歉。但弟子撞人在先,也有错。这位……王执事的袍子,若真有污损,弟子愿意赔偿清洗费用。”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坚定,不卑不亢。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周勤,心性不错,不是一味懦弱。
“好。”她点点头,这才看向魏明,“魏执事,既然是你的手下,又道歉了,此事便到此为止。薄礼就不必了,我巡查队,还不缺那点东西。只是希望,日后丹鼎峰的师兄们,走路时能多看路,免得再‘不小心’撞到我的人。”
她特意在“不小心”上加重了语气。
魏明笑容不变,连连点头:“是是是,黄巡查教训得是!我一定让他们多看路,多看路!那……我等就不打扰黄巡查了,告辞,告辞!”
说着,赶紧带着如释重负的王富贵三人,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很快消失在街角。
围观人群见没打起来,有些意犹未尽地散去,但议论声更响了。
“啧啧,黄巡查这气势……牛批!”
“丹鼎峰的人现在见了她也得怂啊……”
“那新来的小子运气真好,跟了个硬气的头儿。”
“我看未必是运气,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找茬,试探呢……”
黄一梦没理会那些议论,带着周勤回到驻地。
“怎么回事?他们故意找茬?”进了前厅,黄一梦才问道。
周勤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还带着后怕和愤懑:“我下午去坊市,帮方大哥买几种推演用的冷门材料,回来走得急,在拐角确实差点撞到那个王富贵,但我及时停住了,只是衣角稍微蹭了一下。可他们……他们立刻就围上来,说话很难听,还……还打了我一巴掌,非要我赔灵石,不然就不让走。我……我觉得,他们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想给黄巡查您难堪……”
黄一梦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以后出门,尽量和孙虎或者狄墨一起。这些丹药,你拿去,脸上的伤抹一抹。”她递给周勤一瓶普通的疗伤药膏。
周勤接过药膏,眼眶又红了,用力点头:“谢谢黄巡查!我……我一定努力做事,不给您丢人!”
“嗯,去吧。把‘冰心镇魄散’给方澈送去。”黄一梦温和道。
周勤离开后,黄一梦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眼神冰冷。
故意找茬,打她的脸,试探她的反应……丹鼎峰的小动作,开始从暗处转到明处了吗?
是因为她收了“厚礼”,他们觉得已经拿捏住了,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还是说,今天的冲突,本身就是另一个试探,想看看她对属下的维护程度,或者……想激怒她,让她在堡垒内公然对丹鼎峰执事出手,落下把柄?
“玩这种小把戏……”黄一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她不喜欢被动接招。
或许,是时候主动给丹鼎峰,找点“正事”做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