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窘境的谋士。
他背负双手,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那幅巨大的北境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那目光里没有了鹰的锐利,却带着一种俯瞰尸山血海的冷漠,地图上的山川与部落,在他的注视下,仿佛都提前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
后方已乱。
粮草已焚。
一个神秘的意志高悬于天,是斩落的铡刀。
眼前的荒城,是唯一的生路,也是葬送整个北蛮的赌桌。
退,则二十年霸业一朝倾覆,草原分崩离析,他将沦为最大的笑话。
进,则押上自己与整个北蛮的国运,与那未知的敌人,做一场生死豪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
赵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寸寸碾碎,心脏更是不堪重负地疯狂擂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终于。
成吉斯热缓缓转身。
他那双眼睛里,先前所有的暴怒、挣扎、忌惮,都已沉淀、熄灭。
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冰原,倒映着绝对的冷酷。
那是一位绝境枭雄,在做出最终抉择后,剥离了所有情感的,非人之貌。
“你的计策,很好。”
成吉斯热看着赵渊,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本王,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
赵渊喉头猛地一紧,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成吉斯热的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只剩下焚烧一切的疯狂,与源于自身无敌力量的绝对自信。
“明日。”
“本王会亲自出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成吉斯热已来到赵渊面前。
那股属于天人境的恐怖威压不再是比喻,而是化作了实质。赵渊周身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凝固,他像被一座无形的万丈神山当头压下,思维停滞,血脉冻结。
“本王要用那座城,那十万守军,还有那个叫陈十三的小子……”
“用他们所有人的血!”
“来告诉草原!告诉大周!告诉这天下!”
“谁,才是这北境唯一的王!”
他的声音层层拔高,最后一句,化作了撕裂夜幕的雷霆咆哮,响彻整个连营。
“同时!”
他的目光悍然抬起,穿透王帐的穹顶,直刺夜空深处!
“本王也要看看!”
“那只躲在云层里,偷窥了这么多天的老鼠!”
“究竟敢不敢……”
“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