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也是最关键的砝码。
黄金王帐。
“……找死?”
最后两个字,是两柄淬了冰的短刀,狠狠扎进赵渊的耳膜。
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疯狂上涌。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草原的霸主,会立刻拧断自己的脖子。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赵渊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杀机一触即发的瞬间。
“报——!”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猛地从帐外传来,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一摞厚厚的皮卷。
那些皮卷,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散发着浓郁的腥气。
“大王!”
那亲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双手高高举起那摞血书。
“后方……后方各部落的紧急血书!”
“我们的草场……我们的牛羊……我们的族人……”
这几句话,是一桶火油,狠狠泼进了早已压抑到极点的王帐之内。
一名离得最近的部落首领,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猛地冲上前,一把抢过最上面的一封血书。
展开的瞬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刹那间血色全无。
“我的部落……被烧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这声哀嚎,点燃了火药桶。
“什么?”
“让我看看!”
帐内所有的北蛮将领,瞬间炸开了锅,疯了一样地冲上去,抢夺那些血书。
每一封血书,都用最悲怆的语言,详述着同一件事。
一支神出鬼没的大周骑兵,正在他们的后方,进行着一场惨无人道的毁灭。
烧毁草场,屠戮妇孺,抢走所有过冬的牛羊。
信的最后,所有部落的族老,用血写下了同一个请求。
——请狼王立刻回援!
否则,北蛮根基将毁!
“我的儿子……我才十岁的儿子啊!”
“天杀的南人!我要回去!现在就回去!”
“大王!不能再打了!家都没了,还打什么天下!”
群情激愤。
所有北蛮将领的眼睛都红了,他们不再是悍不畏死的狼,而是一群家园被毁,急于复仇的疯狗。
军心,在这一刻,剧烈动摇。
“够了!”
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的哭嚎与喧嚣。
成吉斯热猛地站起身。
他看着那些血书,听着部下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张古铜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下一刻。
轰!
他面前那张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巨大桌案,被他蕴含了无尽怒火的一掌,拍得粉碎!
暴怒的杀气,让整个王帐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这位草原的雄主,这位统一了上百部落的传奇霸主,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
继续攻城?后方不保,军心已溃。
回援?那此次南下,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他用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无上威望,将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窘迫与愤怒,化作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赵渊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再次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煽动与决断。
“狼王!”
“此刻退兵,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我们前功尽弃,必为天下人耻笑!您好不容易统一的草原,也会因为您的威望扫地而再次分裂!”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成吉斯热。
“荒城,已是强弩之末!”
“傅沉舟兵力耗尽,陈十三诡计多端,但他终究不是神!”
“只要您肯亲自出手!”
赵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魔力,钻入成吉斯热的耳朵,撩拨着他濒临熄灭的野心。
“您是天人!您是北境唯一的神!”
“一日!只需一日!您便可踏平那座孤城!”
“只要拿下荒城,我们就能得到城中所有的补给,安抚住这群溃散的军心!到那时,再回援后方,易如反掌!”
“您将用一场辉煌的胜利,告诉所有人,任何胆敢挑衅您威严的人,都将付出血的代价!”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成吉斯热那颗摇摆不定的雄心之上。
他将这位草原的雄主,一步步地,逼到了必须做出最终决断的悬崖边。
成吉斯热挥了挥手。
帐内所有仍在哭嚎、争吵的北蛮将领,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瞬间噤声,随即不甘的退了出去。
转眼间,巨大的王帐之内,只剩下他和赵渊两人。
死寂。
成吉斯热没有理会身后那个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