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满是铁锈味和泥腥味。
咳咳咳……我的妈呀,这也太刺激了……
旁边传来沈昭半死不活的呻吟声,他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乱石滩上,那枚玉蝉还含在嘴里,把他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药灵则是第一时间跳上了岸,拼命甩着身上的水,一边甩一边还在心疼它那身漂亮的白毛:吱吱吱!
完了完了,本大爷的发型全毁了!
下次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逃生方式?
哪怕是坐马车颠一点我也认了啊!
还有主人你也是,下次别哭了行不行,你看看你那眼睛,跟个熊猫似的,肯定是你那个劣质睫毛膏晕了……
闭嘴。
林清瑶撑着身子坐起来,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那股子清冷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她没理会药灵的聒噪,而是下意识地看向身侧。
沈渊就躺在她旁边不到半尺的地方。
他身上的龙袍已经成了破布条,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那道盘龙疤痕此刻红得滴血,还在微微发烫。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显然是力竭昏迷了。
但他那只手,那只紧紧扣着林清瑶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半分。
指节泛白,僵硬如铁。
哪怕失去了意识,他的本能依然是——抓住她,别放手。
林清瑶的心脏又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异样的情绪,伸手在沈渊的脉搏上搭了一下。
还好,只是真气耗尽,加上溺水缺氧,死不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试了几次,却发现根本掰不开他的手指。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既然抽不出来,索性就不抽了。
她就这样任由他握着,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暗河的出口,竟然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
而在湖泊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孤岛。
那岛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生长着无数参天古树。
那些树木极其怪异,树干是纯白色的,叶子却是血红色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把把撑开的红伞。
而在那片诡异的红树林掩映之下,一座巨大的、古朴的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隔着这么远的水面,林清瑶依然能感觉到那石碑上散发出的、那种让她血脉悸动的气息。
那是同源的召唤。
也是致命的陷阱。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湿漉漉的羊皮地图,又看了一眼那座孤岛。
归墟禁地。
药王冢。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棋局开始的地方。
林清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逐渐变得锋利如刀。
既然都送上门来了。
那就不客气了。
她扯下衣袖上的一块布条,随意地将湿透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然后用那只自由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泛着蓝光的银针。
起来干活了。
她踢了一脚还在装死的沈昭,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地下湖面上回荡。
不想死的话,就准备好拼命吧。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这场关于江山、关于生死、关于爱恨的终局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