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细软枯黄的胎发。
这两样东西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
但在此刻,在这充满阴谋气息的废墟之上,它们显得格外诡异。
药灵凑过去闻了闻,突然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像是看见了天敌。
“吱吱!这头发上有主人的味道!”它指着那缕胎发尖叫,“那是主人刚出生时候的味道!但这牙齿……牙齿上有那个傻大个的味儿!”
傻大个自然指的是沈昭。
沈渊伸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那枚乳牙。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夹着什么极度危险的暗器。
“沈昭。”沈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朕记得,当年你刚换牙的时候,掉的第一颗乳牙被父皇收走了。他说……那是你的‘长生齿’,要替你收着,保你一世平安。”
沈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那枚乳牙,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这头发……”林清瑶看着那缕胎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她的头发。
是她还在襁褓之中,对此一无所知的时候,被人硬生生剪下来的。
“呵。”
林清瑶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寒意,“好一个‘保你平安’。原来所谓的‘替命’,不是简单的用命换命。”
她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淡然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令人胆寒的怒火。
“他们这是在‘养蛊’。”
“把沈昭的牙,我的发,封在这个用药王血祭炼过的匣子里,埋在药宗这种灵气汇聚的地方。这是要让我们两个人的命格彻底纠缠在一起,变成一对活体的‘阴阳蛊鼎’!”
“沈昭是那个‘死’,我是那个‘活’。”
“等到时机成熟,只要捏碎这匣子里的媒介,我们两个就会变成行尸走肉,任由那个‘师父’摆布,成为复活那个所谓‘药王骨’的最佳容器!”
这哪里是救国?
这分明就是一场处心积虑了十几年的夺舍大戏!
沈渊手中的那枚乳牙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一直以为父皇是为了大局,是为了北境的江山才不得不牺牲沈昭。
可现在看来……父皇或许也被骗了?
又或者,父皇也是这盘棋局里,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悲剧?
“该死。”沈昭一拳狠狠砸在地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了?猪狗吗?!”
“比猪狗还不如。”林清瑶冷冷地说道,“猪狗杀了是为了吃肉,我们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
她话音未落,远处漆黑的山林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幽绿色的火光。
那是“鬼火”。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却让人头皮发麻的铃声,顺着夜风幽幽地飘了过来。
这铃声和之前在地牢里听到的不一样。
地牢里的铃声是死气沉沉的,但这铃声……带着一股子让人心跳加速的妖媚劲儿,每响一下,心脏就跟着猛跳一下。
药灵像是受惊的猫一样窜进了林清瑶的怀里,尖叫道:“来了!是那群玩虫子的巫卫!他们是循着那匣子开启的气味找来的!”
林清瑶一把合上青铜匣,塞进怀里,反手扣住了指缝间的三枚毒针。
“来得正好。”
她嘴角的冷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老娘正好一肚子火没处撒,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想囫囵个儿回去。”
“沈渊,沈昭,还能打吗?”
沈渊缓缓抽出腰间的龙鳞短刃,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芒。
“只要不是神仙,都得死。”
沈昭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脖子还僵着,但那双眼里已经没了迷茫,只有野兽般的凶光。
“正好,拿他们试试我这刚解了毒的拳头。”
远处的树林里,十个身穿黑袍、脸上画着诡异图腾的身影,呈半月形无声无息地包抄了过来。
为首的一人手里摇着那枚摄魂铃,目光贪婪地落在林清瑶身上,发出了一声夜枭般的怪笑:
“药王血脉……果然名不虚传,隔着三座山头都能闻到那股子诱人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