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声。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祭坛边缘,那只原本已经透明得快要消失的药灵,此刻正艰难地挪动着身子。
它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原本蓬松的大尾巴现在只有一根手指粗细。
“主子……”
药灵的声音直接在林清瑶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刚才那一下……耗尽了我所有的本源魂力……我撑不住了。”
它看了一眼沈渊,目光复杂。
“那家伙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体内现在的平衡很微妙……那枚蛊核被他吞了,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也是个隐患。”
“我这最后一缕残魂,没法再跟着你了。”
说着,药灵忽然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不是飞向林清瑶,而是嗖地一下,钻进了沈渊腰间那块已经碎了一角的盘龙玉佩里。
“你要干什么?!”林清瑶一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玉佩里传来药灵最后的声音,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我就在他身上……借着他的龙气温养……顺便……帮你看住这个疯子……三日……我有办法保他三日不被那蛊虫反噬……”
声音戛然而止。
那块原本有些黯淡的玉佩,此刻竟然隐隐流转过一丝温润的暖光。
林清瑶看着那块玉佩,心里五味杂陈。
这只贪吃的小狐狸,到最后还在为她盘算。
“它呢?”
沈渊看着那道金光消失,皱了皱眉。
“死了。”
林清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硬邦邦的,“魂飞魄散,给陛下当了补品。满意了?”
沈渊沉默了一瞬。
他伸手握住那块玉佩,指腹摩挲过上面温热的纹路,眼神闪烁了一下,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此时,东方的天际终于彻底泛白。
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地宫塌陷的穹顶,直直地照在满目疮痍的祭坛上。
“走吧。”
林清瑶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种酸涩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她转过身,背对着沈渊,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再不走,等这龙气散尽,外面的禁军就该冲进来收尸了。”
沈渊看着她倔强的背影。
那是第一个敢跟他谈条件、敢威胁他、甚至敢在他胸口动刀子的女人。
也是唯一一个,在刚才那种必死之局里,毫不犹豫把命和他绑在一起的女人。
他扶着那块黑色的巨石,缓缓站起身来。
虽然身体还虚弱得厉害,但那种久违的力量感正在四肢百骸里复苏。
“林清瑶。”
他在她身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回宫之后,这笔账,朕会跟你慢慢算。”
林清瑶脚步一顿,回头,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随时奉陪。”
她晃了晃缠满绷带的左手,“不过在那之前,陛下最好先想个理由。”
“什么理由?”
“您这一身……”
林清瑶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那件露着胸膛、挂着冰碴、全是血污的乞丐装龙袍,还有那张虽然恢复了血色但依旧有些骇人的脸。
“这副尊容若是被外人看见,咱们这‘神医救驾’的戏码,怕是就要变成‘妖妃谋杀亲夫’了。”
沈渊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抽了抽。
确实挺惨。
林清瑶指了指出口的方向,那里已经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呼喊声。
“刚才地动山摇的,您体内的蛊毒虽然压下去了,但这‘龙骨生鳞’的异象还没消。这一路回宫,要是被人看见您背上长了条龙……”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狡黠。
“陛下,您这‘病’,怕是得再重一点才行。”
沈渊挑眉:“哦?林医官又有何高见?”
林清瑶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刚才从巫使身上顺来的黑色面纱,不由分说地扔到了沈渊脸上。
“装死会不会?”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甬道出口,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
“记住,从现在开始,您就是个身中剧毒、不得不闭关静养的‘玻璃人’。”
“谁要敢靠近那辆马车半步……”
林清瑶回过头,逆着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就是要害死陛下的刺客,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