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喘息,脚下的沙地突然翻涌,无数磨盘大小的五彩毒蝎破土而出,高高竖起淬着幽蓝毒光的尾针,将他们团团围住。
“是……是我的万蝎蛊!”一名南疆头领失声尖叫,“它们怎么会攻击我们?!”
黑羽面如死灰。
这些毒蝎,正是他豢养多年的杀手锏,如今,却调转针尖,对准了它们曾经的主人。
绝望之际,一道身影从侧翼的阴影中冲出,稳稳落在他的面前。
是赤炎。
“黑羽!”赤炎的眼神复杂无比,他没有拔刀,而是从怀中甩出一卷沾着血污的羊皮纸,狠狠砸在黑羽面前。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面每一个名字,都是当年被你下令灭门的药宗遗孤家属!你屠人满门,如今,她的弟子来讨债了!你还记得他们吗?!”
羊皮纸散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黑羽浑身剧颤。
他想起了那个抱着婴儿跪在火堆前的女人,他曾一脚踢开她,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眼前浮现出那些被他亲手下令处决的妇孺,想起了那些跪地求饶却依旧被斩断头颅的药童……
“不……不是我……”黑羽喉咙滚动,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指缝间溢出血泥混合的浆液,“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不想再做神庙的奴隶!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
祭坛之巅,罡风猎猎,吹动林清瑶的黑袍猎猎作响,发丝如墨蛇舞动。
她无视了下方的哀嚎与厮杀,一步踏上祭坛最顶端的阵眼。
她取出一卷古朴的兽皮残卷,指尖抚过边缘一道断裂的齿痕——这形状,竟与阵心那处尘封已久的凹槽严丝合缝。
“咔。”
残卷被精准地插入阵心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中,完美契合,仿佛千年等待终得归位。
刹那间,整座葬云岭的地脉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剧烈地共鸣!
一道道血色的光芒自地底冲天而起,原本那七个指向北境玄冥帝都的“血引阵”节点,在逆枢篇的力量下,被强行扭转方向,逐一亮起猩红如血的妖异光芒,宛如七颗坠落人间的灾星重新校准轨迹。
“丫头,此举会彻底惊动赤焰大祭司的本体!”识海中,苍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神降分身,恐怕会立刻降临此地!”
林清瑶却恍若未闻,她毫不在意。
她指尖掐诀,催动微型秘境!
嗡——
三百道虚幻而威严的身影,自秘境中鱼贯而出,环绕着祭坛盘旋飞舞。
他们是药宗三百年来,历代药王最杰出传人的残魂投影!
此刻,在药王血脉的感召下,他们跨越时空而来,共同吟唱着古老的药典,形成了一道足以震慑任何强大灵魂的“先祖之墙”!
那低沉的诵经声如潮水般涌动,带着草木清香与岁月尘埃的气息,令整个空间都为之肃穆。
就在阵法即将完成逆转的瞬间,山下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穿透层层岩壁,隐隐可闻。
“北境玄甲,奉陛下之令,前来接应神医!”
赵猛双目赤红,钢刀卷刃仍不停挥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活着见到林姑娘,把主公临终前那句“替我护她周全”亲口告诉她!
他率领北境铁骑如一柄尖刀,狠狠凿穿了联盟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与残余的狂信徒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然而,祭坛之上的林清瑶,却连看都未看一眼期待已久的援军。
她的目光,穿透层层阻碍,落在了那个跪在毒蝎群中、彻底崩溃的黑羽身上。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黑羽面前。
所有傀儡和毒蝎瞬间静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风都停滞了一瞬。
她缓缓蹲下身,无视黑羽惊恐的眼神,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捏开他的嘴,强行塞了进去。
“我不杀你。”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黑羽体内的部分毒素和恐惧,肌肤表面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
他愕然抬头。
林清瑶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但你要带着这段记忆,滚回南疆,告诉每一个人——”
“下一个祭坛,我会亲自来拆。”
话音落,她挥了挥手。
围困的傀儡与毒蝎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黑羽一人,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狼狈地爬起,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立于祭坛之上的神魔般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向着南疆的方向踉跄逃去。
赵猛浑身浴血地登上祭坛,当他看到那满地的尸骸、静默的傀儡军团,以及悬浮在半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莲虚影时,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北境将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竟欲言又止。
林清瑶背对着他,孑然而立。
她手中的《逆枢篇》残卷,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哗啦啦地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行全新的、仿佛用鲜血写就的字迹,在兽皮上缓缓浮现:
“双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