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绕过一处堆满货物的转角,隔壁船舱内,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女子啜泣声。
“求求您……我已将‘百草辨毒录’的药方尽数默写出来,为何还不肯放过我的女儿?”那声音沙哑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从撕裂的喉咙中挤出,带着血沫的咸腥。
紧接着,另一把阴柔尖细的女声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秦素依,你以为教主想要的是区区药方吗?你秦家世代相传的‘辨毒灵鼻’血脉,才是最让教主感兴趣的东西。留着你那小孽种,终究是个祸害。”
林清瑶的脚步瞬间顿住,眸中寒光爆射——秦素依!
叛徒名录上的第一个名字,竟然就在这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悄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因药王血脉温养而微微发烫的银针——那温度透过指尖蔓延至心脉,如同唤醒沉睡的古老契约。
她将针尖轻轻贴在隔开两个船舱的木壁之上,闭上双眼,药王血脉之力顺着银针瞬间发动!
周遭空气中毒素的流向、浓度、种类……刹那间在她脑海中构筑成一幅立体的感知地图:每一缕毒气都如彩色丝线般流动,清晰可辨。
隔壁,两人。
一个气息阴冷,毒力深厚,正是那说话的巫女。
另一个气息衰败,体内被种下了至少三种慢性奇毒,正是秦素依。
与此同时,药灵从她肩头滑下,四肢伏地,九条尾巴无声地展开,如一张无形的感知网络。
它的天赋神通“嗅灵域”发动,瞬间锁定了楼船最底层的底舱——那里,有一个微弱而纯净的生命气息,正被浓郁的蛊毒之气层层包裹,如同深埋地底的幼芽,挣扎着透出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手持安魂香的巫教女弟子正巡视而来——香火燃烧的焦味混着檀腥,熏得人头脑昏沉。
电光石火间,林清瑶迅速剥下身边一个破旧木箱上的防雨油布,往身上一裹,蜷缩进角落最黑暗的阴影中,伪装成一堆待运的货物。
药灵则瞬间缩小,化作一道金光钻入她的袖袋。
“奇怪,怎么好像有股淡淡的药香?”一名女弟子走近,警惕地嗅了嗅,鼻翼微张,指尖不自觉抚上香炉。
另一人嗤之以鼻:“胡说什么,这船上除了毒就是蛊,哪来的药香?就算是,也早被‘迷神散’的味道盖过去了。难道你还指望药王血脉的传人会亲临这艘破船不成?”
话音未落,那蜷缩在角落的“货物”猛然动了!
一道寒光闪过!
林清瑶骤然睁开的双眸,比寒夜的星辰更加冰冷,瞳孔收缩时,仿佛冻结了时间。
她手中两枚银针如流星破空,悄无声息地疾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两名女弟子的小腿——一枚没入足三里,一枚贯穿太溪穴!
此乃药宗秘技,“滞脉针”!
可瞬间阻断经脉气血运行,令人全身麻痹,连声带都无法振动分毫,却能保持神智清醒,感受无边的恐惧!
两名女弟子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错愕与惊恐之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地时连衣角都未掀起半分声响。
“看住她们。”林清瑶低声命令。
一道金影从她袖中跃出,药灵张口喷出两团淡金色的药息,覆盖在二人脸上。
那药息化作薄雾,钻入她们七窍,瞬间将其意识封入最深沉的梦境——鼻腔中最后残留的,是童年药园里蒲公英飞舞的甜香。
解决掉杂鱼,林清瑶不再耽搁,身形如电,直扑底舱。
“哐当!”
底舱的玄铁重锁,在她灌注了内力的一掌下应声断裂,断裂处迸出几点火星,映亮她冷峻的侧脸。
阴暗潮湿的船舱内,一个巨大的铁笼中,秦素依披头散发,浑身遍布着被毒鞭抽打出的伤痕,皮肉翻卷处渗出黄绿色脓液,散发着腐草与铁锈混合的恶臭;她却依旧死死地将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女童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早已残破不堪的身体,为她抵挡着从铁笼缝隙中吹入的阴冷江风——那风如刀割面,带着江底淤泥的腥腐气息。
林清瑶一步踏入,伸手搭上秦素依的手腕,一缕药王真气探入其经脉。
她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你已被种下‘蚀心蛊’,蛊虫深植心脉,只剩七日可活。”
听到这冰冷的宣判,秦素依反而露出一个凄惨的苦笑,她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哀求:“告诉我女儿……我不是贪生怕死才背叛药宗……我只是……想让她活下去……”
话未说完,她瞳孔猛然放大,双眼瞬间翻白,脖颈处的皮肤下,一个狰狞的虫形轮廓疯狂鼓起,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的心脏位置蠕动!
“不好,对方察觉到你了!”药灵急声传念。
林清瑶却比它更快!
在虫蛊暴动的瞬间,她食中二指并拢如剑,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戳破秦素依喉结下方一寸的“天突穴”,指尖发力一挤!
“噗!”
一只拇指大小、通体紫黑的狰狞肉蛊,竟被她硬生生从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