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伯你也看到了。我们吃东西没用,是因为普通食物里没有我们需要的那种能量。我们需要源力——最纯净的源力。而纯态源液,能转化成那种源力。”
他顿了顿,胸口的金纹亮了一下。
“但转化需要‘容器’。我们的身体就是容器。刚才渗进来的源液,已经把我们‘强化’了。我们现在能更好地控制自己,能感知更多东西,能”
小宇停下来,伸出手,掌心向上。
他集中精神。
几秒后,他掌心的空气开始扭曲,然后,一滴银色的、粘稠的液体,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方,悬浮着,缓慢旋转。
液体只有绿豆大小,但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赵福贵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不是比喻,是真的有静电在屋里弥漫。
“这是转化好的源液。”小宇说,“我能制造它了。虽然很少,但这是个开始。”
其他孩子也纷纷尝试。
银纹女孩在指尖凝聚出一小团液态金属球。暗红纹男孩让空气中浮现出微缩的立体地图——正是这栋楼的结构图,连水管电线的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赵福贵看着这些,腿一软,坐倒在门框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重复:
这些孩子不是人。
至少,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某种更高级的东西。
天亮后,赵福贵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搬家。
这栋危楼太显眼,孩子们的变化更显眼。他需要更隐蔽的地方。他在城市另一头的郊区,找到一个废弃的养鸡场——八十年代建的,后来禽流感爆发就荒废了,周围几公里都没人烟。
他花了两百块钱“租金”——实际上是给看场老头塞的红包——拿到了钥匙。
第二,他开始系统地“记录”。
从旧货市场淘了个硬壳笔记本,一支圆珠笔。每天晚上,等孩子们睡了,他就坐在煤油灯下,一笔一划地写:
【1993年9月24日,晴。】
【小宇掉了第一颗牙。新牙会发光。】
【凌晨有黑色裂缝出现在墙角,渗出银色液体。孩子们吸收了,变了。
【现在他们会:看见墙后、听见楼下、变出银色水珠、变出金属球、变出地图】
【我该怎么办?】
他写得很慢,很多字不会写,就用拼音代替。写到最后那句“我该怎么办”时,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墨水晕开一团。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既然这些孩子叫他一声“赵伯伯”,既然他们信任他,既然他们把他当成这里唯一的依靠——
他就得担起这个担子。
不管这担子有多重,有多怪,有多超出他的理解。
第七天深夜。
养鸡场废弃的饲料仓库里,赵福贵没睡。
他坐在角落,手里攥着管钳,眼睛死死盯着仓库中央那片空地。
根据小宇的说法,真空衰变缝隙会每隔七天开一次。上一次是9月24日凌晨,今天应该是10月1日。
时间接近凌晨三点。
孩子们围坐成一圈,闭着眼睛,胸口纹路已经开始预闪铄。他们在“准备”——小宇说,主动引导比被动吸收效率更高,能减少能量逸散。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咽声。
赵福贵的手心全是汗。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仓库中央的空气开始波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波动,是象水面的涟漪,从中心点一圈圈向外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灰尘自动排开,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完美圆形洁净区。
三点整。
涟漪中心,裂开了。
和上次一样,一道竖直的黑色缝隙,但这次更长——大约二十厘米。边缘的银白电弧更密集,跳动时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银色流质从缝隙里涌出,比上次多得多,象一道倒悬的小瀑布。
孩子们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胸口的纹路爆发出强烈的光,十二道光柱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法。阵法旋转,产生强大的吸力,将涌出的银色流质精准地分成十二股,分别导入每个孩子体内。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
赵福贵看着,忽然觉得,这些孩子不象在“吸收能量”,更象在“执行某种仪式”。
一个跨越维度、连接未知领域的仪式。
吸收持续了五分钟。
缝隙开始收缩时,小宇忽然睁大眼睛,看向缝隙深处。
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通过缝隙,他“看见”了缝隙另一侧的场景。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纯粹由光构成的海洋。海洋深处,有巨大的、缓慢蠕动的阴影在游弋。阴影的型状不符合任何几何规律,象是多个维度的投影叠加在一起,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而在光海的边缘,靠近缝隙的这一侧,他看见了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