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里流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小团不断翻涌的云。
云缓缓扩散,碰到墙角堆放的废纸箱。
纸箱没有燃烧,没有溶解,而是“升华”了。
字面意思的升华:纸质纤维在接触到银色流质的瞬间,直接分解成最基础的碳微粒和能量辐射,连灰烬都没留下。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极其细微的、像静电释放的“滋滋”声。
赵福贵的心脏狂跳。
他想喊醒孩子们,想冲过去把他们抱走,但身体不听使唤——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能警告:不能靠近,不能干扰,不能打断。
银色流质云继续扩散,开始飘向床边。
距离最近的,是小宇。
孩子还在熟睡,胸口金纹有规律地闪铄。银色流质云飘到他上方,然后,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缓缓下沉,贴近他的皮肤。
不是接触,是“渗透”。
流质触碰到小宇胸口的金纹瞬间,金纹猛地一亮!
比以往任何一次闪铄都亮,整个屋子被映得如同白昼。光芒中,赵福贵看见,小宇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不是真的透明,是金纹的光照亮了皮肤下的血管、骨骼、内脏轮廓。
他看见,孩子的心脏位置,有一颗微缩的、发着金光的“内核”。
那颗内核正在剧烈搏动,每搏动一次,就把渗入体内的银色流质吸收、转化、输送到全身。
然后,异变开始。
小宇的头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是杂乱生长,是象有生命一样,自动梳理、编织,发梢泛起淡淡的银光。他的皮肤变得更细腻,毛孔几乎消失,皮下隐隐有光纹流动。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眼睑表面浮现出极细的、银色的神经网络纹路。
其他孩子也在经历类似的变化。
银色流质云分成了十二股细流,分别渗入每个孩子的胸口纹路。每个孩子的变化方向略有不同:银纹女孩的头发完全变成了流动的液态金属质感;暗红纹男孩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类似电路板的发光结构;另一个金纹孩子的指甲变成了半透明的晶质,内部有光在流淌
赵福贵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些孩子,在“升级”。
银色流质的渗通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后,黑色缝隙开始收缩。
不是关闭,是“愈合”——就象伤口长出新肉,空间本身在修复那道裂痕。缝隙边缘的银白电弧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发出尖锐的、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最后,缝隙猛地一缩,消失。
墙角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臭氧味,和那种空间被剧烈扰动后的“馀震感”——赵福贵觉得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响,象刚经历过一次无声的爆炸。
孩子们醒了。
不是被惊醒,是自然醒。他们坐起来,揉着眼睛,互相看看,又看看自己的身体,脸上露出困惑但又平静的表情。
小宇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色光纹流动。他握了握拳,指尖有细密的电火花迸溅,又瞬间消失。
“赵伯伯,”他看向门口僵硬站着的赵福贵,“刚才有东西来过。”
赵福贵喉咙发干:“你们感觉怎么样?”
孩子们互相看看。
银纹女孩先开口:“我‘看见’的东西更多了。”她指着墙壁,“这堵墙后面是隔壁房间,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有个铁皮饼干盒,盒子里有二十三块五毛钱,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她顿了顿,补充道:“照片上的人,左耳后面有颗痣。”
赵福贵知道隔壁房间——那是房东堆放杂物的储藏室。但他从没进去过,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饼干盒和照片。
暗红纹男孩接着说:“我能‘听’见声音了。”他指着地板,“楼下那户,男的在打呼噜,频率是每秒三次。女的在做梦,梦里在数钱。还有水管在漏水,每秒一滴,位置在厨房洗手池下面第二个接口。”
赵福贵愣住了。楼下确实住着一对老夫妻,但水管漏水这种事,他从来没注意到。
其他孩子也陆续说出自己的变化:有的能感知温度梯度,有的能分辨空气中的化学成分,有的甚至能“感觉”。
小宇最后一个说。
他下了床,赤脚走到赵福贵面前,仰头看着他。
“赵伯伯,”他轻声说,“我‘知道’了一些东西。”
“知道什么?”
“那个缝隙。”小宇指向墙角,“它叫‘真空衰变缝隙’,是从高维度渗进来的能量信道。渗进来的东西,叫‘纯态源液’,是比我们这个世界的源力更纯净的‘原料’。”
赵福贵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听懂了小宇接下来的话:
“它每隔七天会开一次。每次能渗进来大约这么多。”小宇双手比划了一个篮球大小的体积,“够我们十二个人用。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用,够我用很久。”
“用来干什么?”
“让我们活下去。”小宇说得很平静,“我们和这个世界不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