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有主见的人,所以也就没太再强求了。
刘夏觉得她见了这么多人,尤其是圈内的同龄人以后,这其中确实有一些有才华的,或者有想法的人,聊起来也有点东西。但是更多的,则是那种夸夸其谈,甚至通过这种方式在年轻姑娘面前凸显存在感的家伙,既不脚踏实地,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她就有点烦了。
这其实很正常,真正这个圈子里能往上走,且目标明确地走到最后的人,实在不多。可是如果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个随意散漫,华而不实的态度,在这种竞争激烈的环境中,确实难以存续。
刘夏也曾是资深职场老油条,她明白,周青似乎想通过加深与刘夏的联系,来与电影学院这个新圈子更快更好地融合在一起。
可惜,刘夏在本科时期就不是什么活络人,说白了存在感很低,没啥活动能力。要不然也不至于到最后,跟自己的班主任老冯,都是那种若即若离面子情。
周青想进入她的“圈子”,可刘夏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圈子”。她本科的同学多数都消失在人群中,目前常来往的也就大猫小猫三两只。
毕竟做编剧,也不是这个行业食物链里头的顶层。
在校园里生活了这么几年,刘夏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像校门口那些小巷子里,就有她喜欢的人间烟火。
现在有的时候,她也会静下心来往外走一走,看一看。比如说那些街边修鞋的老大爷,小卖部里的大妈阿姨,还有做早点的这些小商贩。
前世她离开京城以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在学校期间也没有注意过这些……更多的对京城的回忆,是大城市里的繁华或是喧嚣,亦或是自己校园里头的阶梯教室,图书馆……
但现在,重新回过头来,看着这些门口真真实实活着的人,那些普普通通为生活忙碌的老百姓,再加上她前世后来的长年积累,反而更能发现这其中的让人温暖的东西。
比如说,有一位门口早上卖煎饼果子的大姐,她在这里摆摊好几年了,但是最近刘夏才去跟她攀谈的。
几次聊过以后,刘夏就惊喜地发现,即便是这样一个天天见的,毫无特征的卖早点的大姐,平时看起来世故憨厚,身上居然也有点小故事。
当然这肯定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生离死别,单纯就是普普通通小老百姓的人生,让她非常温暖和感动。
所以刘夏在了解了这一切后,就开始动手写这样一个人物,新的剧本名字就叫《大姐》。
这位大姐就住在边上小胡同的四合院里,整个四合院他们家也就占了两间房子,平时上卫生间还要到院子外巷子里的公共厕所,居住环境一点不好。
大姐的父母也是最普通的本地土著,经济环境一直不咋样。母亲一辈子没出去工作过,在家操持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父亲就在街道工厂里干活的。
这是早几年,当然现在这些街道工厂已经渐渐没有了。
一大家子大姐是“老大”,平常都是“大姐、大姐”的喊着,下面有4个弟弟妹妹,她很早就开始承担家里的重担了。
大姐自己没受过太多文化教育,以前在学校里也没好好念过书,可从十几岁开始,就是整个大家庭里的主心骨了。
父母年轻的时候,她帮着父母把一堆姐弟拉扯大,陆陆续续都飞出去了以后,才开始操心自己的事儿。找了个老公也是边上的老街坊,两个人都是接替自己父母进了街道的工厂,结果结婚没几年厂子就倒了。
家里没什么进项,老公也扶不上台面,不愿出去找活,天天在家窝着,就着酱油汤啃馒头。
大姐就攒了一辆餐车,开始在电影学院门口做煎饼果子卖,居然收益还可以,慢慢家里也过下来了。
这其实是中国劳动妇女最真实的一面缩影——勤劳,且充满韧性。往往家里的顶梁柱男性靠不住的时候,她们反而展现了更多的生活活力。
有“大家”的时候帮着支撑“大家”,有“小家”以后又一心扑在“小家”上。
刘夏从来没有在这位大姐身上看到过愤懑困苦,更没有对周围社会的不满,她似乎总是笑呵呵的,讨价还价中会和学生因为加一个鸡蛋的价钱掰扯几句,也会在收摊时把没卖掉的边角料收拾收拾,做好了送给边上进城务工的更贫苦的人,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并不是刻意去做什么。
在她身上,刘夏看到了一股“热乎劲儿”,那种真正的普通老百姓的辛劳,还有对生活的热爱。
刘夏甚至一丝感同身受,因为她也曾经经历过某些困顿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对生活的热情和向上的期望。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说不定努把力就能越过越好,她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态,开始写这个故事的。
卢编看着刘夏不作声,心里大概明白了——这姑娘真和自己年轻时挺像的。
“你都开始在动手做了?行啊!不错”卢编很欣慰。
“想法不成熟,只是有一点创作冲动,故事也只是个大概雏形,还早得很……”
“有这想法就好,咱们这一行,真不能懒,更不能只动嘴不动手。你不缺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这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