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总会缠上来,绕着她的脑子转,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原以为“放下”是件容易的事,不过是把不爱了的人、断了的情从心里挪开,可真到了要剥离的时候才懂——那些被碾碎的情分,早嵌进了她的骨血里,每动一下,都连带着心口的肉,一起疼。
直到两个人的到来,才像给她递了把撑杆,慢慢将她从这份疼里托出来。
第一个是张境途。自她住院,他几乎天天来,从不提陈先如,也从不劝她原谅。他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跟她聊城外新开的书局,说里面藏着一本冷门的诗集,翻开来满是纸页的香;他会讲南方的女子,说她们办报时如何顶住旁人的非议,办学时如何四处筹措经费,末了总会轻声说一句:“草木枯荣都有定时,人也该有自己的新时节。”
他的话像晨露,带着暖意,不猛不烈,偏偏落在她心里那株刚冒头的芽上。原本还怯生生的芽儿,被这露水滴润着,竟悄悄挺了挺腰,芽尖上透出点新亮的绿——让她“要离开”的念头,又瓷实了几分。
“女人的世界,从来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一座宅院。”她总在心里念这句话,是张境途说的,“这世间有那么多书要读,那么多路要走,怎能困在腐朽里,耗掉一辈子?”
是啊,人生不过三万天,何苦总回头看泥沼,把日子过成重复的煎熬?活着,该让自己心里敞亮才对。
另一个是陈一曼,当她推开病房门,这团缠了她许久的乱麻,才被彻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