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因为它(她?)看起来……就像鬼格蕾西·米勒。农场主。那个魔女。
不,不是格蕾西·米勒。或者说,她曾经是格蕾西·米勒。在这一刻,猫头鹰法官的全部理智都用来悔恨自己逃跑的决定,因为它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想念她朝气蓬勃的样子。曾经的农场主漂浮在地面上,整个人似乎依旧在发光。但现在,她看起来几乎成了半透明的颜色,活像个恐怖故事里的幽灵。湿漉漉的绿发紧贴着她的脸庞,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叶冠,这些叶子还活着--它们抽搐着、摇摆着,就像有生命一样。
她的眼睛一一那双颜色从来都很诡异的粉紫色眼睛一一现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幽冷光芒,与洞穴周围生长的水晶颜色相同,呈现出某种无机质的疏离色彩。最可怕的是……那把匕首。那把用钜和N金属的合金制成的黑暗匕首仍然深深地插在她的胸口,直没入柄,忠诚地履行着它的使命。看到这一幕,法官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草鸮利爪做到了。猫头鹰成功杀死了她,把刀刃刺进了她的心脏。
…那她是怎么站在(飘在?)这里的?
猫头鹰法官在它漫长的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到了真实而有形的恐惧。法官盯着农场主的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它感觉袖中的刀、它的力量和它的知识毫无用处,在它现在面对的恐怖面前显得那么可怜。它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淹没了其他一切一-法官发现自己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格蕾西一一或者不管这东西是什么一一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她一言不发地拔出了刀。刀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美丽得几乎令人心心醉。那光……太美了。猫头鹰法官向后退去,却无处可逃。它的大脑在尖叫。它无能为力。然后,法官听到了某种……声音。
声音起初很微弱一-一种奇怪的机械运转的声音,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就像一盘接触不良的老式磁带在故障播放器中噼啪作响,中间夹杂着支离破碎的…语言。
法官竭力倾听,心脏怦怦直跳。它听到了……【智慧生物……已锁定。地球的…%。*&。……你心中蕴藏着…爱……欢迎加入……)
它说……什么……
猫头鹰法官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蒸发了。它的目光落在了鬼魂的手上,看向她手指上的戒指。猫头鹰法官眨了眨眼睛。戒指……它认得出其中的一枚戒指以哥谭历史为标准,戒指勉强算得上古老。它以前见过那枚戒指。一百年前,一群西西里黑帮分子来到哥谭,建立起它们的帝国。全盛之时,连猫头鹰们都必须暂避锋芒。
这枚戒指是它们从罗马带到此地的。谁戴着戒指,谁就是家族事实上的领袖。这枚戒指世代相传,哪怕如今这枚遗物的象征意义已经大于它的实际价值。但现在……现在它在发光。它看起来不一样了。它看起来……就像……“那是……灯戒吗?"猫头鹰法官喃喃说道。农场主的鬼魂漂浮在法官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把头偏向一边,好奇得几乎像个孩子,似乎不太理解它的话。她的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把漆黑的匕首。“这是你丢的东西吗?"她递出匕首,温柔地对法官问道,就像一位母亲在对不听话的孩子说话。
猫头鹰法官抬眸看向那把匕首。它造成的伤口似乎正在愈合……格蕾西·米勒眼中的光艺…也越来越美丽了。
粉紫色的水晶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响,它们爬过地板,爬上墙壁,吞噬着所经之处的一切,就像某种怪异的虫害,一寸一寸地向内蔓延,大有吞噬一切之势。
恐惧攫住了猫头鹰法官,它喉咙发紧,四肢冰冷。幽灵农民低头看着它,表情似乎更好奇了。
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起了作用。不惜一切代价求生存,这一直是猫头鹰法庭的一贯作风。在那一刻,法官看到了唯一的机会。红头罩。
他似乎快要醒了,只有微弱的动静一-手指微微抽搐,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在这一刻,法官被绝望笼罩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红头罩就是关键。生存。逃跑。杀了他,也许,只是也许,它就能在这场噩梦中幸存下来。下一秒,法官几乎是凭着本能动了起来。
它迅速无声地扑了过去,把手伸进了袍袖,手指缠住刀柄。由钜金属一一人类目前已知最坚固的金属一一锻造而成的刀刃以势不可挡之势划破空气,刀锋直指红头罩的心脏。
如果能消灭这个疯子一一如果能熄灭这一切疯狂的源头一一也许法官还能再活一天。
但就在下一秒,格蕾西动了。
不,格蕾西没有动,她已经在那里了,就好像她是在眨眼间出现的一样。她看起来依旧温柔又好奇。随着一声轻柔微妙的脆响,钜金属的刀刃触碰到了她一一然后解体变成了一团刺手的粉紫色晶体。接着,一声脆响。晶莹剔透的碎片像灰尘一样爆炸开来,在朦胧的光线下闪闪发光,然后纷纷解体掉落在地上,蒸发得无影无踪。红头罩又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抽动得更明显了。法官看见格蕾西像圣经原典中的恐怖天使一样缓缓降落,她又露出了微笑,仿佛在向一个孩子解释一件简单的事情:“不可以哦……失去杰森的话,我会死的。”
猫头鹰法官动弹不得。直觉告诉它,她说的不是比喻。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