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微笑了一下。他仍然能感觉到内脏的剧痛,胸口因呼吸困难而剧烈起伏。这份疼痛和屈辱依旧鲜明地烙印在他身上,但农场主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一一某种和蝙蝠侠很像的东西一-让他感受到了尊重。他接过了酒。“你的鱼,贝恩先生。“格蕾西继续说道,递给他一只老鼠。这只老鼠似乎是刚刚贝恩朝她冲去时踢晕的。然后她站起来,给他让出了位置。贝恩的微笑消失了。他真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刻意羞辱他。从语气上看不像,但在事实上是。他咬紧牙关,忍住再次发怒的冲动,大脑挣扎着处理这荒谬的情况。
“我不是来钓鱼的。”他勉强挤出一句话。……“格蕾西的微笑又消失了一瞬间,“你不钓鱼……那你走到水边干什么?”贝恩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时间,他很想在彻底失去尊严之前离开。真相一-他想衡量她的威胁一-现在听起来软弱无力。哥谭最可怕的厂派跪在地下河边,被一个农民用弹弓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似乎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打声招呼。"贝恩说。格蕾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更加突然的,她就那么眼泪汪汪了起来。贝恩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格蕾西眼里噙满了泪水,脸皱得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狗。她看了看贝恩,又看了看水面,然后发出一声悲鸣:“你不钓鱼…?你…我的鱼饵制造机一一!”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又想杀了他了。不过紧接着,她鸣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不能怪你”,扭头就走,把鱼线甩到了水里。不是…这人……真哭了啊?就为了那个鱼饵制造机?他可以徒手碾碎一个人,但这……不太一样。这实在是太荒唐了。一位强者对一个被她轻易击败的人露出这种可怜的表情。
贝恩感到脖子后面冒出了冷汗,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这是不对的。非常可怕。她在操纵他吗?或者更糟的是,她真的那么生气吗?这是他经历过的最不安、最荒谬、最可怕的感觉,一种陌生的负罪感。为什么这让他如此烦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刚那个阴险冷酷、恐怖无情的农场主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丢了心爱玩具的小狗,而贝恩要为此负责。一时间,贝恩的思绪飘到了他的小熊身上。他没有真正的朋友,小熊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他也想起了蝙蝠侠一-有时他叫他“朋友”,虽然这个词并不是很合适。可是现在,贝恩看着农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弄坏了朋友玩具的孩子。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抖了抖脚,然后说出了他唯一想到的一句话:“我会赔你的。”
格蕾西转过头,眼睛闪着光,感觉她身上仍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杀意:“赔我?”
贝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胸口涌起一阵面对死亡的恐惧:“是的,我…是我弄坏的。我会修好它的,或者……或者再给你买一台。”格蕾西抽了抽鼻子,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鱼竿。她熟练地收线,从地下河里捞上来一团水藻:“你怎么赔呢?我刚做了一批老鼠诱饵……今天才这么几只。”
贝恩低头瞥了一眼她旁边的笼子,里面的六七只老鼠坐在自己的尾巴上,还在用爪子给自己洗脸。他不假思索地抓起刚刚格蕾西递给他的那只老鼠,扔进了农民的笼子。
“好了。”他嘟囔道。“…现在多了一只。”“……谢谢。“格蕾西低头看着老鼠,惊讶地眨眨眼睛,然后笑了一下。但那股杀意依旧在空气里涌动着。
“还有……这台机器。你在哪儿买的?"贝恩问道,急切地想把事情弄清楚。“我没买。我自己做的。需要铁锭、珊瑚和海胆。“格蕾西叹了口气,“可惜贝恩感觉头痛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制造材料?他的一生都与武器、爆炸o物甚至军事技术打交道,但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东西。他又开始怀疑农民是个从阿卡姆逃脱的疯子了。
然而,鬼使神差之中,他听到自己保证道:“我会帮你找到材料的。”格蕾西叹了口气,还是有点难过:“但今天已经天黑了,老鼠锦标赛快结束了……”
“……你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贝恩忍不住问。“因为好玩呀。"格蕾西爽朗地回答,“而且还有奖励。”奖励。是的。贝恩点点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接受了她的话。他知道奖励。杀手鳄给这个扭曲的比赛设置了一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规则。代币根据并获的老鼠发放,可以在鳄鱼经营的摊位上兑换奖品,包括弹药补给之类的无人区必需品,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农场主已经拥有了整片无主之地,还想要一些老鼠冰雕之类的玩意儿。但他能理解她的意思。他也是被奖励驱使来到哥谭的,尽管他们所求之物完全不同。
他转身离开了这里,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会找到材料,修好机器。他别无选择。他无法忍受就这样离开,格蕾西实在是太可怕了,越早摆脱她越好。沿着下水道蜿蜒曲折的隧道,贝恩寻找起了举办这场诡异比赛的那头野兽。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下水道里的恶棍发出的明显的水花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杀手鳄也远远地看到了贝恩。他靠在一根长满青苔的管子上,巨大的身躯半浸在淤泥里,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好啊,好啊,看看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