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疯狂进食。
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四处可见断体残肢,血淋淋糊在一起的内脏。一辆最中心区域的黑色小轿车上,范若楠怀里抱着女儿,拼命蜷缩着身体,试图把自己跟女儿蜷成一团,压成一片,成为最不起眼的物件。车外,是一开始就没有停过的惨叫。
她亲眼看到隔壁车被感染砸破了车窗,车里是一家三口,夫妻两都接连被感染者从车里抓了出去,他们惨叫着,被拖到过道里被那些感染者分食了,还有那个隔着车窗跟他们打过招呼的小男孩,虽然没有被拖出车外,但是有感染者爬进了车里……
她们周围的车接二连三地被感染者攻击了,但是他们因为一开始躲得快,而且她在车上装了防窥膜,并没有被发现。感染者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但是车外那种专属于感染者的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停过。
她们蜷缩着,一动也不敢动。
被她完全压在身下的女儿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太害怕还是被压得太疼了,她控制不住地小声啜泣起来。“闭嘴!"前面驾驶座蜷缩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的男人在压抑中爆发,在呵斥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即便是刻意压低了,也远比后座发出的细微哭声要大的多,也没有察觉到车窗外正有一个感染者趴在了车窗上,“小声点!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
范若楠只能把怀里的女儿搂地更紧,用脸去轻轻贴她柔软的发丝,无声地给予安慰。
然而就在男人话音落地的下一秒。
“砰”地一声!
车外驻足的感染者猛地用头砸向了车窗!
这声音像是瞬间割断了车里人一直紧绷的神经。范若楠怀里的女儿终于被吓得大哭起来。
罗伟民也像是疯了一样的放声大骂:“老子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你们两个畜生害死!”
车里的哭声跟骂声交织在一起。
车外的感染者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疯狂撞击着车窗,这种阵仗,不只是车玻璃,就连车架都迟早会被它们拆掉。范若楠死死抱着怀里的女儿,把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不让她看到这恐怖的场景。
“咔嚓一一”
玻璃开裂的声响挑断了罗伟明的最后一根神经,他开始疯狂咒后座的妻子。“你个婊子贱货!我说了不要出来你他妈非要出来!现在全家都被你害死了!你个杀千刀的婊子!老子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讨你做老婆!”范若楠在这样的咒骂声中,突然松开怀里的女儿,从座位缝隙扑过去,挥舞着拳头疯狂往罗伟明的身上砸去,尖叫:“你才是畜生!我嫁给你才是倒了血霉!我嫁给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才应该去死!你去死!你去死!”范若楠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平时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从来没有跟谁红过脸吵过架,说好听了是脾气好,说不好听就是软弱,谁都能上来踩几脚这是罗伟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范若楠,涨红了脸,歇斯底里,眼睛里射出凶光,像是要扑过来吃了他。
罗伟明人都傻了,一时间也忘了骂人,甚至都忘了该如何反应,缩在座位上任由范若楠一拳又一拳砸到自己身上。
后座的小女孩儿也呆呆地看着妈妈,眼泪挂在她的小脸蛋上,可她却甚至都忘了哭,也忘了车外那么多感染者了,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妈妈。直到范若楠一拳砸到罗伟明脸上,砸的他生疼,他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范若楠的手,瞪着眼睛骂道:"范若楠你疯了你!”他刚要扇她的巴掌,手刚抬起来,他身后的主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又发出“咔嚓″一声。
他一扭头,就看到玻璃马上就要碎了,当下也顾不上“教训”范若楠了,急忙往副驾驶座爬。
随着感染者又一次撞击。
“哗啦啦!”
玻璃碎了一地。
感染者无视尖锐的玻璃碎片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伸手向副驾驶座的罗伟明抓了过去。
罗伟明哪里还有刚才辱骂自己妻子女儿的气焰,吓得屁滚尿流,翻倒在副驾驶座上,两条腿拼命蹬着感染者的手。
“妈妈!“言言看到感染者破窗而入,吓得尖叫。范若楠也恢复了理智,回到后座抱着女儿躲到了另一头,然而另一头的车窗外也站满了感染者。
她紧紧抱着女儿,看着前座半个身子都已经爬进来的感染者,内心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车身又是猛烈一震,仿佛是感染者跳上了车。小女孩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天窗。
下一秒。
天窗透明的玻璃猛地出现一张苍白的脸孔。“啊!!!“小女孩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蹲在车顶的薛凌:”
范若楠也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天窗上的薛凌,一时间甚至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人还是感染者。
直到薛凌一脚剁碎了天窗玻璃,向她们伸出手来:“上来。”范若楠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怀里的女儿推出去。薛凌抓住女孩的手腕,很轻松就把她从天窗拉了上去。女孩战战兢兢地在车顶趴好,哭着对着车里说:“妈妈,你快上来!”范若楠刚准备爬上去,却被副驾驶座的罗伟明一把推开:“我先上!”范若楠被推倒在后座座椅上,就在这时后座的玻璃也终于承受不住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