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牛肉…那米…那汤…那点心…还有那些听都没听过的调料香料…这得多少钱?这得多少钱啊?!他仿佛看到一张张红彤彤的汉国币,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哗啦啦地从梅运来的口袋里飞出来,堆成了山,然后又哗啦啦地被倒进了锅里、蒸笼里…
“运…运来娃…”吴建国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还在兴致勃勃跟大师傅讨论摆盘的梅运来。那只扶着案台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仿佛不这样他就站不稳了。“这…这席面…金贵…金贵得吓死人咯!你…你这是要把屋底都吃穿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心疼和一种朴素的焦虑。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办喜事,热热闹闹,大鱼大肉管够,那就是顶好的席面了。可眼前这些…这哪是办席?这简直是烧钱!败家啊!
梅运来正拿着一朵用萝卜雕成的、栩栩如生的“喜鹊登梅”欣赏,闻言转过头,看到老支书那煞白的脸色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建国叔,您莫慌嘛!钱是龟儿子,花了再赚!一辈子就结这一回婚,还是跟幺妹儿,老子必须整巴适!整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记住!这点钱,算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