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看窗外的夜景,而是落在了书桌角落那个格格不入的硬纸鞋盒上。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同覆盖着薄冰的湖面。但这一次,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更深的、难以捉摸的东西在缓慢流动。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雅的透明甲油。这双手签过价值千万的合同,把玩过顶级的珠宝,此刻却伸向那个沾着乡下泥土气息和廉价油墨味的瓦楞纸盒。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盒边缘,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丝毫的嫌弃。她拿起盒子,动作自然得如同拿起一份待处理的文件。她拉开书桌下方一个带锁的抽屉——那通常是存放重要合同或印章的地方。
抽屉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文件袋和几个丝绒首饰盒。林彩霞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价值不菲的物品上停留分毫。她只是将那个印着“红星百货”的硬纸鞋盒,轻轻地、端正地放了进去,就放在那些文件袋的旁边。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本就是它该待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合上了抽屉,轻轻一推。
“咔哒。” 一声轻微的落锁声响起。
林彩霞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城市灯火,清冷的眸子深处,映着流光溢彩,也映着刚才抽屉合拢时那瞬间的幽暗。
那平静无波的眼底,一丝极淡的、难以名状的涟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终于荡开的微痕,在她清冷的眸光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书房里,只剩下恒温空调持续低微的嗡鸣,以及窗外无声流淌的、属于州城的繁华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