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自卑的神经!乡下人!不懂生意!靠女人混饭吃!扶贫济困!
一股滚烫的热血“轰”地一下冲上梅运来的头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发烫!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眼前这个穿着华贵旗袍的女人,用最优雅的姿态,踩在脚下反复摩擦!那本被他焐在胸口、象征着“战略合作”的红册子,此刻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愤怒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腾奔涌,烧得他眼睛发红!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巴”的脆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跳起来,指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破口大骂!骂她狗眼看人低!骂她不懂他梅运来的本事!
但就在那股邪火即将冲破理智堤坝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旁边端坐着的林彩霞。她依旧面无表情,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冰雕,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几个关键词如同冷水,兜头浇下。他不能发作!为了合作社,为了气死叶天剑那个龟儿子,也为了…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契约!
梅运来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他猛地低下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清晰可闻。他像一头被强行按在陷阱里的困兽,愤怒在眼中燃烧,屈辱在脸上扭曲,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着,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死死盯着自己脚下那双锃亮却无比硌脚的皮鞋,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虬结,微微颤抖。
林母平静地看着他这副极力忍耐、濒临爆发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看透一切的嘲弄。她优雅地端起茶盏,又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不过是寻常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