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崩开线。衬衫的领口硬邦邦的,紧紧地卡着他的脖子,感觉喘气都不那么顺溜了。最要命的是裤子!笔直的裤线如同刀刃,紧绷绷地包裹着他结实的大腿(脚杆),坐下时感觉裤裆都要裂开!还有那皮鞋!锃亮得能当镜子照,硬得跟铁皮似的,踩在地上哒哒作响,走起路来感觉脚杆灌了铅!
“先生,这套深藏青色的威尔士亲王格,非常符合您的气质,沉稳又不失时尚感。” 约翰微笑着,示意梅运来看试衣间里巨大的落地镜。
梅运来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深藏青色的西装,面料带着极其细微的格纹暗光,如同深邃的夜空。合体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长期劳作练就的宽肩窄腰和结实的身板,将那身蛮力野性巧妙地包裹在一种内敛的力量感之中。挺括的衬衫领口托着他线条硬朗的下颌,额角那块淡疤在灯光下反而添了几分粗犷的硬汉味道。脚上那双锃亮的牛津皮鞋,让他整个人拔高了几寸,身姿显得异常挺拔。
干净,利落,挺拔,甚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稳的英俊。
梅运来看着镜子里那个“人模狗样”的自己,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这…这真是老子?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挠头,刚抬到一半,想起约翰刚才“先生,请保持姿态”的叮嘱,又硬生生顿在半空。这感觉太别扭了!就像给山里的野猴子套上了戏服!
他扭了扭脖子,感觉那硬邦邦的领口还是卡得慌。他对着镜子,努力想挤出一个平时那种混不吝的笑容,结果因为西装束缚,表情僵硬,反而显得有点傻气。
“幺妹儿…”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林彩霞,脸上带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混合着新奇、别扭和求助的表情,下意识地就用上了最顺口的称呼,声音里满是川味的困惑和自嘲,“你看老子…穿起这身…像不像…像不像个要去拜堂成亲的新郎官哦?”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王莲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连那位一直保持标准微笑的店长约翰,嘴角都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整理手中的皮尺。
林彩霞原本正端起一杯店员送上的清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眼帘,清冽的目光再次落在梅运来身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似乎停留得久了一些。
从他那梳理得勉强算整齐、却依旧带着点桀骜不驯的黑发,到他额角那块淡粉色的疤痕,再到被西装勾勒出的宽阔肩膀和劲瘦腰身…最后,落在他那张表情别扭、带着点傻气和野性未驯的脸上。
他那句“新郎官”的自嘲,和他此刻这副被昂贵西装包裹着、却浑身不自在的滑稽模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强烈的反差。
林彩霞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流星般短暂却璀璨的光芒。那光芒里,似乎有一丝笑意,一丝欣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没有笑出声,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明显变化。但当她再次抬起眼看向梅运来时,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冰层仿佛融化了一角,漾开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温润涟漪。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烟灰色的裙摆如水般滑落。她走到梅运来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梅运来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淡淡冷香。
林彩霞的目光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穿透力。她没有直接回答梅运来那个“像不像新郎官”的问题,只是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梅运来西装肩膀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因他刚才扭动而起的细微褶皱。
她的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触碰到梅运来肩头紧绷的肌肉。那触感极其轻微,却让梅运来浑身肌肉下意识地一僵,感觉那块被触碰的皮肤像是过电般麻了一下。
林彩霞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手为之。她收回手,目光掠过梅运来那被硬领卡得有点发红的脖子,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因为不习惯而瞪得溜圆、此刻写满了“幺妹儿你快说句话”的眼睛上。
她的声音清冽依旧,如同山涧清泉,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领带。”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目光转向旁边的展示柜,那里悬挂着数十条不同颜色、不同花纹的领带,如同一条条华丽的彩练。
“啊?领…领带?” 梅运来傻眼了。脖子被勒住还不够?还要再加条绳子?
林彩霞没理会他的抗拒,目光在那些领带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定在一条颜色深邃如夜空、面料带着极细哑光斜纹的藏青色领带上。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
“这条。”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约翰立刻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条领带,双手奉上。
林彩霞接过那条藏青色的领带,面料触手温凉丝滑。她转过身,面对着梅运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靠近一点。
梅运来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往前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