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木勺指了指灶台旁边一个盖着纱布的竹簸箕:“那边有蒸好的红薯和昨晚剩的苞谷粑,自己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淡,仿佛昨夜那驾驶钢铁巨兽救人的一幕,只是梅运来的一场幻觉。
梅运来也不客气,走过去抓起两个还温热的红皮红薯,剥开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大口啃了起来。甘甜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王莲看看自家总裁,又看看狼吞虎咽的梅运来,小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吭声,低头继续跟灶膛里的火较劲。
一时间,灶屋里只剩下柴火噼啪声、粥水咕嘟声和梅运来啃红薯的吧唧声。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巴山郡通往苟家镇的公路上。
一辆半旧的五菱面包车,正摇摇晃晃地行驶在雨后湿滑的柏油路上。车身上沾满了泥点子,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几张流里流气的脸。开车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副驾驶坐着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后排还挤着三个混混模样的青年,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塑料桶。
“疤哥,叶少这次出手真大方!就泼个油漆,一人五百!”抱着油漆桶的混混吸溜着鼻子,兴奋地说。
“废话!叶少啥身份?手指头被那乡巴佬撇断了!这口气能咽下去?”疤脸壮汉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妈的,一个穷山沟里的泥腿子,也敢动叶少?找死!”
“就是!等会儿到了吴家村,找到那姓梅的破房子,哥几个给他里里外外泼个‘红红火火’!让他龟儿子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开车的黄毛狞笑着。
“嘿嘿,泼完就跑!神不知鬼不觉!让那土包子哭都没地方哭去!”后排另一个混混附和道。
车里顿时响起一阵猥琐的哄笑。他们收了叶天剑的钱,正做着轻松拿钱的美梦。
面包车驶过一个积水的弯道。黄毛没怎么减速,车轮压过水洼,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突然!
“砰——!!!”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爆响,如同放了个大炮仗,猛地从车底传来!
紧接着,面包车如同喝醉了酒般,猛地向左前方一歪!方向盘瞬间失去控制!
“我操!”黄毛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脚下猛踩刹车!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湿滑的路面让刹车效果大打折扣!
面包车在巨大的惯性下,疯狂地扭动着车身,轮胎摩擦着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烟!车里的混混们如同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惊恐的尖叫和咒骂声瞬间炸开!
“啊——!”
“妈呀!!”
“稳住!稳住啊!”
疤脸壮汉的脑袋“咚”地一声撞在挡风玻璃上,眼前金星直冒!
抱着油漆桶的混混更是倒霉,巨大的惯性让他怀里的桶脱手飞出!沉重的塑料桶在空中翻滚着,盖子因为颠簸本就松了,此刻被猛地一甩——
“哗啦——!!!”
满满一桶鲜红刺目、气味浓烈呛人的油漆,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决堤的血河,在狭小的车厢内轰然泼洒开来!
“啊——!我的眼睛!”
“妈呀!啥子东西!”
“呸呸呸!呕——!”
红色的油漆雨劈头盖脸地浇了后排三个混混满头满脸!粘稠、刺鼻的液体糊住了眼睛,灌进了嘴巴鼻孔!呛得他们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车厢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一片狼藉,刺鼻的油漆味混合着惊恐的惨叫和呕吐声!
前排的疤脸和黄毛虽然躲过了大部分“油漆雨”,但也被溅了一身一脸的红点子,狼狈不堪。
失控的面包车最终在路边的一排防护栏上狠狠蹭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才勉强停了下来,车头已经撞得变了形,冒着丝丝白烟。
死寂。
只有引擎盖下传来的不祥的“嗤嗤”漏气声,和车厢里那几个“红人”痛苦的咳嗽、呕吐和咒骂声。
疤脸壮汉捂着撞疼的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红油漆点子,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彻底瘪掉、爆出钢丝的左前轮,一股邪火混合着憋屈直冲脑门!
“我日你仙人板板!!!”他猛地一拳砸在扭曲变形的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对着还在“呸呸”吐着油漆沫子的手下破口大骂:“狗日的!哪个买的便宜轮胎?!哪个没把油漆桶盖子盖紧?!操!!!”
黄毛哭丧着脸,指着彻底报废的轮胎:“疤…疤哥…不关我事啊…这路…这路上有钉子!你看!”
疤脸顺着黄毛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湿漉漉的路面上,靠近爆胎的位置,赫然散落着几枚闪着寒光、一看就是故意撒在地上的三角钉!
“妈拉个巴子!谁他妈这么缺德?!”疤脸气得浑身发抖,再看看车里几个油漆糊脸、惨不忍睹的手下,还有那辆冒着烟、车头变形、沾满红漆的破面包…
这还泼个屁的油漆?自己都快成油漆广告了!
“晦气!真他妈晦气!”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