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轻声问:
“老师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明明我满口谎言,心怀叵测!
徐云舟笑着点了一下【奖励】按钮。
一只由柔和的大手虚影在黑暗中隐约浮现,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极其轻柔地抚过许诺的头顶。
“因为我家阿诺,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宠溺的信任,
“更因为我看见了未来。无论你将来走在多么复杂崎岖、多么身不由己的路上,你都会坚持自我。你不会辜负我教给你的东西,也不会背叛你自己的心。”
黑暗里,许诺的视线在瞬间因为泪水变得一片模糊。
她猛地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湿热狠狠逼了回去。
不能哭。
今天在京都的寺院前,她已经像个软弱无能的孩子那样,放纵地大哭过一次了。
那是这三年来破天荒的头一回。
也必须是最后的一回。
从今往后,眼泪是奢侈品,而软弱,是致命的毒药。她不再有资格拥有。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发誓的语气,对着虚空低语:
“老师,我发誓。不管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手上沾了多少洗不干净的东西我永远不会做任何让你伤心、让你失望的事情”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痛楚,
“更不会让你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那种痛苦”
她指的,自然是骤然失去所有至亲、世界崩塌的痛苦。
徐云舟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但同时又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这承诺的指向,似乎过于沉重和具体了。
次日清晨,七点四十分。
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
许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几件旧衣服,那台用胶带勉强固定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十几本书页泛黄的计算机和数学经典著作。
这些就是她全部的家当,寒酸得可怜。
最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盆翠绿盎然的万年青抱进怀里。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与“幸福庄”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低沉而富有质感的汽车引擎轰鸣。
她走到窗边,轻轻撩开一点窗帘向下看去。
只见狭窄脏乱的街口,那栋破旧公寓的门口,停著两辆纯黑色的丰田世纪。
车身线条流畅威严,漆面光洁如墨玉,与周围锈蚀的铁皮、堆放的垃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车旁,静立著三位女子。
她们统一穿着黑色西装套裙,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深色墨镜,让人窥不见丝毫情绪。
她们没有交谈,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