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稍向江珩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若是能得裴公青睐,定能更上一层楼。
萧宁说的这些,萧允自然是知道的,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从袖里抽出一个砚匣递给萧宁:“这是你要的端砚,你要这做什么?”
堂堂公主殿下还缺砚台?
萧宁瞥了一眼,伸手接过:“我自有用处,行了,人多眼杂,以后有事私下派人来找我。”
话毕,她转身往回走,一抬眸便远远对上了江珩那双眼。
萧宁心里莫名咯噔一声,他……方才一直在看吗?
四目交汇,江珩才缓缓收回了眼神。
她在对别人笑。
他站在远处,听不到她与太子殿下交谈了什么,可他看到两人举止亲密,她甚至毫不犹豫地收下了太子殿下赠予的物件。
初见太子殿下时,他便发觉太子殿下对她似乎不大一样,如今一看,两人果然十分熟稔,看上去极为相配。
她那么明媚,像一束光,他明明应该躲在阴暗里窥视,却因她一次次的靠近,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可即便如此,江珩还是忍不住想。
她为什么不能只对他笑?
萧宁走到江珩身边时,心中一凛,明明江珩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可她就是觉得他好像在暗暗生气。
怎么了这是?
钱坤不知何时先走了,江珩又一言不发,萧宁一时搞不清楚眼下是什么情况。
“江兄?”
“珩哥哥?”
萧宁探着头看着江珩,连喊两声,江珩毫无反应。
太不对劲了,往日她喊他一声珩哥哥,他耳朵都要红的。
方才看榜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然后萧允……嗯?萧宁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抿嘴偷笑,凑到江珩跟前,细声道:“哥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江珩脊背一僵,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萧宁又追了上去,缠着他问:“你真的吃醋啦?”
眼见他脚步越来越快,萧宁心道真是难哄,她小跑到江珩跟前,拉起他的手就往无人的小径走去。
有路过的监生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心中大为震撼。
小径边,秋海棠开得正盛。
萧宁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江珩。
他就那么僵硬地站着,长睫垂下,整个人安静又压抑,像在等待什么判决般。
前世今生,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有点陌生,但她很喜欢。
只是该怎么和他解释,萧允是她的阿弟,根本犯不着吃醋。
她不敢轻易向江珩坦白自己的公主身份,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怕他知道后会刻意避开自己。
世人都觉得寒门监生配不上公主殿下。
可江珩配得上萧宁啊。
萧宁认真想过,或许前世江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哪怕他高中状元,也依然对她敬而远之。
如今,他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倘若知道了她的身份,怕是只会远远躲开。
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她可不想又回到原点。
萧宁摇了摇他的手,软声道:“我和太子殿下真的没什么,我发誓。”
江珩眼睫颤了颤。
见他稍有动容,萧宁又接着道:“你知道我对你心意的,我只心悦你。太子殿下才多大,我跟他之间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江珩顿时呼吸一滞,耳中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将手心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脑海中所有的思绪都已飘远,只剩下“心悦你”三个字,再听不进去其他。
良久,他深邃的目光才定在她脸上,哑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萧宁对上他的眼,一字一顿道:“我说我心悦你。”
空气凝固了片刻。
江珩耳尖漫上一层薄红,垂下眸看着那被她攥紧的手指,许久才闷闷道:“方才,他送你何物。”
萧宁懵了一瞬:“方才?哦,你说这个啊?”
她恍然大悟,从袖中拿出萧允给她的砚匣,递给江珩:“这本来就是为你找的呀,一方端砚。”
江珩沉默地接过砚匣,眼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萧宁与江珩第一次到率性堂上课。
萧允姗姗来迟,他的桌案恰好在江珩旁边,入座时他下意识一瞥,瞬间便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江珩摆在桌上的那方砚台。
“……”
那不是他昨天才送给阿姐的端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