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问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听语气……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不象关心,像试探。”
陈青明白了。
他的病假申请,那份“建议减少对外联系”的文档,以及严巡那两个字——所有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一个信号:风暴要来了。
而他,就在风暴眼的正中央。
中午十二点半,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严巡。
“陈青。”严巡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你的报告,省里收到了。省纪委、公安厅都已经在开始行动。”
“开始行动就好。”陈青压制住自己狂跳的内心。
“你知道你捅了个什么吗?”严巡的声音再次传来了询问。
陈青沉默。
“马蜂窝。”严巡说,“一个养了十年的马蜂窝。现在,马蜂窝归省里捅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依然还是很平静的语调,似乎是在和陈青讨论一件寻常的事。
“两小时前,省纪委、省公安厅、省高检联合专案组已经成立,代号‘清风行动’。组长是周正良,你见过的。”
周正良。省纪委副书记,那个在江南市带走赵亦路、支冬雷的人。
陈青握紧手机:“这么快?”
“不快不行。”严巡顿了顿,“有人想跑。”
“谁?”
“谢涛。还有省司法厅那个副处长,焦行之。两人昨天都买了去海南的机票,说是‘疗养’。华策咨询那个法人和王立东的弟媳吴玫,今天上午在机场准备出境,被边控拦下来了。”
陈青的后背渗出冷汗。
如果不是省里行动快,这些人此刻已经在飞机上,或者,已经落地在某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可是,也说明即便是自己的邮件只发给了相关单位,还是泄密出去了。
“王立东呢?”
“他?”严巡冷笑,“我刚联系了样板县的督促工作人员,他还在石易县开常委会呢。宣布‘有人恶意诬告,破坏石易县发展大局’。指令县委宣传部全面反击,要把脏水泼回金禾县,说你陈青嫉妒他的成绩,蓄意诬告。”
陈青闭上眼睛。
这很王立东。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倒打一耙,混肴视听,把水搅浑。
“另外,”严巡的声音严肃起来,“他通过赵华的渠道,向省里施压了。话很难听——‘要保护改革先锋,不能寒了实干者的心’。”
“省里什么态度?”
“你猜。”严巡这一次故作高深,没有给陈青答案。
当然,严巡或许也不能确定省里主要领导的态度。
这个阶段,可能不表态才是表态。
但不表态也说明任何时候都可能会表态。
电话挂断了。
陈青站在书房中央,窗外的阳光很好,好得有些不真实。
下午两点四十分,郑江的电话来了。
“陈青同志。”市委书记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威严,“病好了吗?”
陈青深吸一口气:“郑书记,我……”
“好了就来市委一趟。”郑江打断他,“有重要会议。现在,马上。”
根本没有商量的馀地,甚至没有让他解释的必要。
这就是权力的语言——简洁,直接,不容置疑。
马慎儿从卧室走出来,看着他:“要出门?”
“市委召见。”
“我送你。”
“不用。”陈青拿起外套,“我自己开车过去。你……在家等我消息。”
马慎儿点点头,走到他面前,替他整理衣领。
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很慢,象在完成某种仪式。
“陈青,”她抬头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陈青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然后松开。
下午三点二十,陈青走进市委大院。
大院里显得特别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
欧阳薇等在大门口,脸上透着紧张,象是特意前来等待的。
看见他,马上随行低声道:“陈书记,在六楼的会议室开会。郑书记、高市长、柳市长都在。还有……石易县的王立东书记。”
“知道了。”陈青点点头。
“另外,老师,还有个消息。”欧阳薇压低声音,“省纪委周正良书记的车队,已经上高速了。预计四点半到。”
陈青脚步一顿。
周正良亲自来。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今天,是现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省里不想等,不想拖,不想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意味着这场仗,今天就要见分晓。
会议室的门推开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郑江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柳艾津、高晓冬、方青浦、李花,右手边是王立东和石易县的几名常委。
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怪异,方青浦作为纪委书记出现在这里,已经很明显,市纪委是在等市领导的决定。
而看起来,他陈青单独前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