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紫涵。他的前妻,市电视台的外采组长,那个曾经在离婚之后又在石易县医院救过他、又被他明确拒绝复婚的女人。
可是,马慎儿已经把她一家人安排到了外地啊!
怎么会忽然回来,又进了省电视台?
“她怎么会……”陈青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
如果马慎儿的安排都能被打破,那对手的能量就不仅仅是江南市层面了。
能精准找到吴紫涵,还能让她“自愿”回来,能调动省台派出记者……这需要多大的筹码,或者,多大的威胁?
这绝不是巧合。
对手连他过往的人际关系都摸清了,知道他最不愿在公众面前面对的人是谁。
让吴紫涵来报道这件事,既是羞辱,也是攻心——
如果他干预报道,就是公报私仇;
如果他不干预,吴紫涵的镜头可能会成为刺向他的刀。
“通知宣传部,按正常程序接待。”陈青声音平静,“告诉现场所有人,如实介绍情况,不隐瞒、不夸大。特别是京华环境专家组到后,让他们全程参与采访。”
邓明有些尤豫:“书记,吴记者她……”
“她是记者,我是县委书记。公事公办。”陈青打断他,“另外,让刘勇派人‘保护’好省台采访组的安全。特别是——注意他们接触了哪些人,拍了哪些画面。”
“明白!”
邓明离开后,陈青走到书架前,抽出最上层的一个文档夹。
里面不是文档,是几张照片——
有他在杨集镇办公室的旧照,有在市政府秘书二科加班时的抓拍,还有一张他和柳艾津在会议室交谈的侧影。
都是欧阳薇陆陆续续给他的。
她说:“老师,你得知道自己被人盯得多紧。”
现在,他知道了。
下午两点,雨势渐小。
陈青的车驶入丰通矿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截渗坝已经筑成,浑浊的河水被拦在坝内,水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死鱼,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触目惊心。
坝外围了上百村民,嘈杂的议论声中夹杂着哭骂。
刘勇带着民警在维持秩序,但人群的情绪明显在升温。
京华环境的专家组已经到了,三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采样。
不远处,省电视台的采访车格外显眼,吴紫涵举着话筒,正在采访一个情绪激动的老农。。京华环境的专家说,这绝对是工业废水,而且浓度极高,不是一般的偷排。”
“源头呢?”
“找不到。”李向前摇头,“上下游三公里都查遍了,没有排污口。刘局长怀疑,可能是用罐车拉来直接倾倒在河边的,雨一大,痕迹就全没了。”
陈青看向河对岸。
那里是矿区的一片废弃堆场,理论上属于盛天集团即将接手的二期地块。
如果污染源在那里,事情就更复杂了——不仅涉及环保问题,还直接牵扯到稀土项目本身。
“陈书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青转身,看见吴紫涵举着话筒走来,摄象师紧随其后。
她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陈青点点头,并没有询问为什么她会出现。
在吴家她就是一个被她母亲利用的工具人,如果这件事的背后她又是被她母亲裹胁,陈青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了。
“关于这次污染事件,您作为金禾县委书记,有什么要向公众解释的吗?”
吴紫涵把话筒递过来,问题直白得近乎锋利,“有村民反映,这是稀土深加工项目开工前的‘预演’,是真的吗?”
镜头对准陈青。
周围的村民、民警、干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陈青看着镜头,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吴紫涵在石易县推开他时的那一瞬,想起她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她说“我们两清了”时的面容。
然后他目视着镜头,开口声音清淅而坚定:“第一,这不是稀土深加工项目的‘预演’。该项目尚未开工,所有环保设施都还在规划阶段。第二,这次污染事件,初步判断是人为非法倾倒工业废水所致,县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第三——”
他特意向四周看了看,再转回面对镜头,“我以金禾县委书记的名义向全县人民保证:无论涉及谁,无论背后有什么势力,县委、县政府一定追查到底,严惩不贷。金禾县的绿色发展之路,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破坏而停止。”
吴紫涵的眼神闪铄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青会如此强硬,如此直接地将事件定性为“人为破坏”。
“但是陈书记,有专家质疑,金禾县在环保方面的投入是否足够?”
“如果连这样的偷排都防不住,未来更大的项目上马,环保风险岂不是更大?”
“你越来越专业了!”陈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你问得很好。”
“所以今天,我特意请来了京华环境的专家组。他们是国内顶尖的环保企业,未来也将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