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后牢牢捆着两坛新酒,泥封犹润,印痕清淅,那兰瓣压印未干,墨色微洇,似有幽香自封泥缝隙间悄然逸出,恍若将一整个春园的清气,都封进了这奔赴远方的行囊里。
五人行至怪石岭半山腰时,天色骤变。
铅灰色的云层自远山奔涌而至,浓重如墨汁泼洒于天幕。层层叠叠,低垂欲坠。
雷声尚未破空,已先在群峰腹中闷响、翻滚、蓄势——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山骨震颤。
未及掩耳,暴雨倾泻而下。
那不是雨,是天河决了堤。
万千雨柱自穹顶劈落,如天穹崩裂、银汉倒悬,挟雷霆之势劈落于干涸龟裂的古道之上。
黄尘未及升腾,雨点已悍然砸入,炸裂如万弹齐迸。
碎玉飞溅,泥星四射,腾起一片片乳浊水雾,浓淡相间,瞬生瞬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