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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湉(2 / 3)

结婚没两年,丈夫的花花肠子便暴露了出来,不务正业,东游西荡,整日只知和一群狐朋狗友到处“有个饭局”,回来的时候便是一身难闻的酒味香水味化妆品味。

先时纪湉还敢呛声几句,但慢慢地在这婆家也不敢了。

她一人孤身嫁来别人家里,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的人暗地里都挤兑她,小到桌上的饭菜、平日里的饮食习惯,大到家中里里外外各项要紧的事情,她都被这些人隐晦地排挤在外。

这种温水煮青蛙一般受尽煎熬委屈的苦楚,若不是亲身在婚姻里经历过的女人,大抵是不能领会其中的恶心之处的。

于纪湉来说,更悲惨的就是连丈夫慢慢地都不跟她在一条心上了。

追求她的时候,她丈夫是北京城里风华正茂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同龄大学生,读的是国内外文学名著,开口谈的是风花雪月,真是一片现代社会才子佳人好光景。

可结了婚、回到了老家的男人就不是这样的了。

在他的家里,在他的爷爷奶奶父母家中兄弟姐妹们面前,他是土生土长的土太子,是尊贵之人,是万金龙体,是这微型家族式封建社会里最说一不二的存在。

在他们看来,纪湉,应该学会摆正自己作为保姆和附属品的地位。

他们不是平等的,纪湉也不能再像从前大学时候那样给他甩脸色看。

但凡纪湉惹了他的不痛快,后来被拳脚相加更是家常便饭之事。

婚变随之陡然发生在一个恐怖的黄昏。

那天她丈夫不在家中,丈夫的一个堂兄醉醺醺地摸到她的房间里,醉眼迷离摇摇晃晃地和她搭讪起来,说着不三不四毫无瓜葛的闲话。

纪湉紧绷着身体维持表面的客气,和他说了两三句话后转身就要走,却被那堂兄一把从背后抱住,猥琐地对她动起手来。

纪湉被吓坏了,奋力反抗起来,尖声叫人,终于把在楼下客厅里的堂嫂和婆婆等人给喊了过来,她这才得以解脱,瘫软地跪倒在地上解释说她被堂兄酒后骚扰了。

谁料想那堂嫂倒是个暴脾气,恐怕先前这堂兄私下就多看过纪湉几眼,惹了自家老婆不痛快,一朝闹出这丑事来,堂嫂更是家丑不怕外扬,没理也要闹三分,哭爹喊娘地叫唤起来,说是纪湉不检点,是纪湉勾搭了她的男人,做出这样不要脸面的事来。

闹到纪湉的丈夫也回来了,阖家上下众人面色沉沉,温言软语哄孩子一般哄着喝醉酒的堂兄下去醒酒歇息,反倒把审视的目光对准了纪湉。

她丈夫回来时也是一身酒味,见此,气不打一处来,红着脸大着舌头当着一家子的面就对纪湉连拉带拽地殴打起来。

纪湉想逃,慌不择路地往外面跑,丈夫便扯着她的衣裳追着她打。

边上的堂嫂还跟着拉扯了她两番,一路拍手叫好,不忘哭喊自己男人冤枉,说纪湉才是那个不要脸的荡/妇。

等闹到外头时,纪湉身上的衣服已被扯得七零八落,衣不蔽体,分外狼狈,甚至还有过路人驻足围观。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恐怖的一天。

她哭着环抱双臂想要遮挡自己裸露的身体,可迎头就是堂嫂喷洒的唾沫星子、丈夫那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周遭其他男人戏弄玩味的眼光。

她的前半生就死在了那一天。她还因此流产了,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

在这之前,虽然她在婚姻里过得并不幸福,但因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觉得是自己自作自受,她也不敢对家里的父母哥哥姐姐诉苦,一贯只说自己过得很好。

可那天之后,刚在医院做完了手术,纪湉就不顾一切地连夜坐火车哭着回到了纪家,扑进了父母的怀里,浑身颤抖着说要离婚。

她前夫家在当地颇有点势力,耀武扬威地说不肯离婚,还屡屡找人到纪湉娘家闹事来,说要把纪湉带回去,又诬陷说纪湉偷了婆家的钱补贴娘家,还叫纪家还钱来。

纪湉怎么敢再回去?

最后还是姐姐纪凝和姐夫章起卫帮她摆平了这事。

当时纪凝和章起卫在一家外企任高管,纪湉的离婚官司闹了大半年后,正好这家企业在纪湉前婆家那里有个引进外商的投资,是当地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纪凝和章起卫连夜飞回国内,拉着公司的几个高管,请当地单位里的几个领导吃了顿饭,饭局上委婉提了几句,几个领导会意后,层层传达下去,总算把话传到纪湉前夫家那里:

“算了罢,好聚好散吧,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才给纪湉换来一本离婚证和前婆家永不再骚扰的承诺。

但也仅此而已。

纪凝和章起卫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也只给她换来了离婚,甚至还是不能给她讨回一句道歉。

后来真的给纪湉报了仇的,居然是她那根本没见过几面的外甥女婿。

是前外甥女婿。

纪湉死后,章矜之伤心抑郁了许久,程愈川这才从她那里隐约知道了点纪湉的过去,他这种人一朝上位对待仇家的手段速来以赶尽杀绝为主,多的是章矜之从前想都不敢想过的残忍暴虐。

为了哄章矜之高兴点,在章矜之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花了重金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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