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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淮勋(2 / 4)

离他几步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蒋淮勋又问了一遍:“叫什么名字?哪年哪市的中考状元?”

大约大部分中国人对那种成绩格外出众、本人格外上进肯吃苦的贫苦孩子都是愿意无限包容共情的,只要自己有那个条件,也大多愿意慷慨解囊相助。

程愈川不卑不亢地和他直视:“程愈川,前程的程,愈合的愈,山川的川。我是去年中考的,在许江市考的。”

蒋淮勋听罢顿了顿,了然地颔首:“愈合山川,愈合山川……你这个名字取得好,真是从地震里活下来的孩子,假不了。你有这个心气也难得了,看你真该有个好前程。”

愈合山川,这是个在地震后凝结了无数人伤痛和血泪的最虔诚的愿景。

从面向来看,蒋淮勋应该也是北方男人,身形健硕高大,剑眉星目,五官英气硬朗,大约是常年待在部队里的原因,他的皮肤并不是精致的白皙,倒有点粗犷的古铜色。

同样大概是在部队里积威甚久,常年发号施令惯了,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下意识对人命令的味道。

难怪那老师傅不敢多讹他钱,另外几个当兵的男人也都有些怕他。

只有程愈川仍然是那从容自若的神色对他。

蒋淮勋回到自己的福特远征车里,取出自己装现金的钱包,头也不抬地随手点出三千块,态度十分平和地递到程愈川面前。

“拿着吧,地震里活下来的孩子都不简单。一点心意,你开学回了许江继续好好念书,以后读出书来,好好孝顺你干爷爷。”

程愈川也不扭捏推辞,依然是不卑不亢地接过,也礼数周到地谢过了他。

蒋淮勋这个大哥都这么表示了,那几个当兵的也纷纷慷慨解囊,加上他们本来也不缺钱,一千的八百的,少也有五百三百的,多少都给了一些。

这一趟,程愈川和他师傅算是大赚特赚了。

这也是他和他师傅在罗布泊的一个生财之道。

卖情怀。

不是跟乞丐要钱一样在大马路上随便拦个人就哭着要卖身葬父的。

他们卖情怀,是专门给这些有钱有闲、又爱情怀的中年男人提供施舍仁慈的舞台。

这个年代,能开着少说起步就八九十万的越野车到罗布泊来玩探险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有钱烧出来的,这些人最不差钱了。

有蒋淮勋这种部队里的军官,更多的是一些土豪大老板。

只要老师傅和程愈川发现对面的客户是大肥羊,那都是一边修车加油一边开始讲故事,先把自己的本职服务给做好了,叫这些大老板高兴舒坦了,再连带着售后营销。

讲得那些有情怀的大老板们感慨万千,立马开始打赏,口口声声都是说这小伙子不容易,颇有我年轻那阵白手起家创业的风范啊!

此子甚类我!

赏,那必须得赏,这也是馈赠年轻时的那个我自己啊。

当然,万一硬是碰到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愿意为这个感人泪下的故事买单,那该怎么办呢?

——那也不必太强求人家慷慨解囊,不打赏就不打赏呗,就把送油送水的服务费收得高一点,能讹一点是一点,到底在这无人区里累死累活的一趟,占不到便宜就是吃亏。

因此,要是在为了服务费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和人拉拉扯扯争执着没完,那就不仅打赏钱要不到,严重的时候还要闹到动拳脚的地步了。

要不然程愈川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不过不管这么说,今天这场营销,那就很成功。

因为蒋淮勋的出手阔绰远超他们的预期,这是他们一整个夏天遇到的最大方惊人的主了。

收下了钱,程愈川回到他师傅开来的车后备箱里,搬出一箱啤酒,一罐罐递到那些正在闲聊的男人们手边,又帮他们打开。

一箱啤酒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不过在这无人区里能来上一口,那也是实在难得。

看着荒漠落日圆,坐在越野车前,吃着烧烤,侃着大山,身边是多年的战友兄弟,眼前是壮丽美景,再来上一罐啤酒,真几乎是世间所有中年男人心目中的人间享乐事也。

蒋淮勋坐的和他几个兄弟都较远些,他兄弟们在一旁胡吹滥聊,他只是神情温和地默默听着,很少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只是观察了这片刻的功夫,程愈川便已能发觉这男人实在是有些过分的冷僻和孤寂感。

程愈川拿着两罐啤酒向他走近,蒋淮勋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自己身边的一块岩石,

“打开吧,放这就行。”

程愈川嗯了声,因为这块岩石台面比较低,他弯了个腰俯下身体,然而就是这一俯身的动作,他外套内口袋里掉啪嗒掉下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可以内镶照片的吊坠盒项链,椭圆形的吊坠盒里放着一张一寸大小的照片。

正是被摔在了地上,吊坠盒因此被打开,内置照片的那一面摔向了面向蒋淮勋的方向。

蒋淮勋听到声响,警觉性让他下意识地侧首瞥了一眼那掉在地上的小东西。

夕阳尚未散尽的一束昏黄光晖打在这张照片的正面,蒋淮勋原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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