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勉强从盟军掌控中逃出来的麦克阿瑟粗重地喘着气,肥硕的身躯在暴雨中晃动着,失魂落魄地冲进雨水横流的巷道。
四面八方都铺满了追捕他的盟军士兵,只是也许因为倾盆暴雨的缘故,他暂时还没有暴露行踪。
“该死为什么我麦克阿瑟会落到这种地步!”
然而,凄惨并未因此消散。
若是换作从前,那个被称为战争英雄的麦克阿瑟,那个在大战中受万众瞩目的人,他绝不会选择逃跑,而是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堂堂正正地迎接死亡。
他绝不会丢下笔挺的军装,换上如同流浪汉一般的破旧衣服,也不会身边连一个警卫都没有,狼狈不堪地在雨夜里奔逃。
“呼呼都是那些该死的匈奴杂种的错,全都是他们害的!”
可已经彻底堕落的麦克阿瑟,早已没有那样的勇气了。
“等着吧,我不会死的。在给美国带来新的秩序之前,我绝对不会死!”
在层层叠叠的屈辱与绝望之中,占据他头脑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他不断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终有一天能实现那些早已失去意义的空洞理想,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丑陋地延续生命。
“呼呼快到了。只要这样逃出城就行了。”
筋疲力尽的麦克阿瑟一屁股瘫坐在地,望着视野中逐渐显现的城市边界低声呢喃。
美国的土地潦阔无边。
潦阔到令人绝望。
只要躲进人迹罕至的荒野,哪怕是盟军,也不可能轻易找到他。
只要藏上一两年,盟军那些家伙也会疲惫不堪,半途放弃搜捕。到那时,再伺机逃往海外。
然后,总有一天重新聚拢势力,卷土重来。
这是连最偏执的政治狂人都未必会去相信的妄想,但精神早已失衡的麦克阿瑟却深信,只有自己能够做到。
“好,该继续动身了——”
砰!
“咳啊?!”
然而,他的逃亡还没来得及踏出城市边界,便戛然而止。
刺耳的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无惧伤痛、冲锋陷阵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麦克阿瑟象个孩子一样惨叫着,在湿滑的路面上狼狈翻滚。曾经的大战,让一整代军人被塑造成铁血像征,而如今他连那点像征都保不住了。
与此同时,周围渐渐聚拢了人影。
“哈哈,我还以为是换了衣服逃跑的叛军逃兵呢。仔细一看,这不是伟大的麦克阿瑟阁下吗?”
那是抵抗军。
从隔壁的密尔沃基赶来,协助盟军巡逻城市边界的芝加哥抵抗军。
“听说你逃走了,没想到居然是我们先一步找到阁下。看来今天我的运气不错。”
“呃啊啊”
麦克阿瑟死死抓着血流不止的腿呻吟着,一名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男人走上前,用带着讥讽的语气开口。
“啊,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卡彭。朋友们叫我卡彭先生,不过现在这个名字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毕竟,我的朋友们都因为你死光了。”
他正是那个在麦克阿瑟发动对黑帮与所谓牛奶配送组织的血腥清洗中侥幸活下来的男人。芝加哥地下世界的像征人物之一,外号疤面煞星的阿尔·卡彭。
为了复仇,他与来自东欧的流亡者组成的临时势力结盟,添加了芝加哥抵抗军。那个年代的芝加哥,曾因禁酒令与黑帮横行而闻名于世,而卡彭正是那个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名字。
“阁下,你把我如父亲般的老大,还有芝加哥集团的兄弟们,全都不经审判就枪决了。没错,我们黑手党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即便在我们这种人之间,也有规矩,也有底线。”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人已经纷纷上前。那些失去了至亲、被麦克阿瑟逼入绝境而投身抵抗军的人,默默取出了棒球棍、铁锤和撬棍。那是城市底层最常见的工具,如今却成了行刑的器具。
“住,住手。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麦克阿瑟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脸色惨白地伸出手,却没能让任何人停下脚步。
“阁下,你知道黑手党和俄罗斯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别过来!别靠近我!我叫你们别过来!”
“那就是,谁敢动我们的家人,我们就追到地狱尽头,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砰!
“啊——!”
这一击,成了开始。
芝加哥抵抗军蜂拥而上,用手中的工具对他的身体进行疯狂的殴打。
“啊啊!住手!啊啊啊!”
这是血的复仇。
这是延续于地中海黑手党传统中的仇杀信条,是以血还血的清算。
砰!
曾经的黑手党成员们。
砰!砰!
曾经隶属于罗曼诺夫馀脉的流亡者们。
砰!砰!砰!
甚至连普通市民出身的人,也沉默着挥下手中的工具,冷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