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终结,欢喜的不只是士兵,连指挥他们的将军们也同样欣喜若狂。
当然,在他们脑海中更多盘算的,是战后自己的地位将如何变化。
自然,这样的风头也引来了不少嫉妒和羡慕的目光,更有无数人想要攀附这上升的权力阶梯。
“塞克特参谋长,到了柏林参谋本部后,可别忘了我啊!”
“知道了,离我远点,曼施坦因上尉。”
曼施坦因,一个一直跟随马肯森在东线、意大利战线,乃至西线屡立战功的人物。
而以他能力与战功,本该前途无量,但由于大清洗之后关于容克出身军官升迁受限的传言,导致他在军中地位一度显得微妙。
不过,这种说法纯属谣言,更多是容克军官自我焦虑的表现。
毕竟,如今军部的实际掌权者,比如法金汉、鲁登道夫,乃至未来注定掌握军界重权的莱托·福尔贝克、塞克特,不也全是容克出身吗?
政府讨厌的是容克们的肆意妄为,而不是所有有才能的容克。
更何况,接下来的德意志帝国,将会百废待兴,急需大量真正的人才,根本没空去计较出身与背景。
“战争终于结束了啊。”
“是啊,这段时间您辛苦了,莫德尔中尉。”
“是你们更辛苦,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带着这样的微笑,与部下紧紧握手的瓦尔特·莫德尔,和最后时刻在南法负伤,只能在战地医院听闻胜利消息的隆美尔这些平民出身的军官们,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晋升机会。
“哈哈哈”
“”
与此同时,当德国军人无论出身高低,都在为胜利而欢庆时,还有一些人却绝望地瘫坐在泥泞的战壕底部。
那是战败的法国军人。
【随后,杜梅格总理宣布了对克列孟梭政权时期被捕者的赦免令。黎市民的反应是】
“操他妈的!”
砰!
在沉闷的战壕中,一把军用铁锹伴随着一声怒骂,狠狠砸向了孤零零播放着新闻的收音机,动手的是一名佩戴着上尉军衔的法国军官。
收音机在一阵火花飞溅中彻底报废,但即便如此,他胸中的怒火仍未平息。
“上尉大人,请冷静!冲着一台无辜的收音机发火,又有什么用呢?”
“你觉得我冷静得了吗?狗娘养的普恩加莱!狗娘养的杜梅格!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一路拼杀至今的!”
上尉怒不可遏地咆哮着,气得浑身颤抖,周围的法国士兵则面色阴郁地叹了口气,彼此相顾无言。
当然,他们的愤怒并不比上尉少。
政府竟然为了苟且偷生,轻率地投降,简直背叛了那些为了法国而战死沙场的战友。
谁能接受这种事?
至少,在这些一直与协约国浴血奋战的法军士兵中,是绝不会有人欢迎的。
“”
然而,真正到了法国宣布投降那一刻,大部分士兵反而连愤怒的力气也没了。
他们只是无力地垂下肩膀,沉浸在难以自拔的空虚与虚无感之中。
‘早该想到的。拿破仑战争时不也是这样吗?我们终究还是赢不了英国和德国’
‘我只想回家。
整个法军,像是一夜之间被浸入了浓重的抑郁之中。
这是贝当强行灌输仇恨与斗志的反作用。
法军士兵们如今只是呆呆地坐在战壕里,不住叹息,喃喃自语着一开始就不可能战胜英德的话。
此刻,他们早已无心在乎什么战败不战败,只盼着早日离开这鬼地方,回家去见那等待着自己的亲人。
“都给我站起来!你们也配自称伟大的法国军人?”
但目睹了士兵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上尉的怒火却更甚了。
他是为数不多,至今仍无法接受伟大法国战败现实的人之一。
因此,在他眼中,如今这支军队的景象简直不忍直视。
“都给我起来,听到没有,站起来!”
“住手吧,上尉。”
“?”
就在他强行拽着士兵们起身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是!”
“德雷福斯中校!”
这位曾因冤案而蒙受不白之冤、在复审胜诉后转为平民的男子,在大战爆发后,再次回到了曾经背叛过他的祖国军队中。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已,大家都在为投降而悲伤。所以,若你非要发泄怒火,也请别拿这些无辜的人撒气,自己一个人承担吧。”
身着中校军服的德雷福斯,以冷静平和的语气劝说道。
他明白,对祖国的投降感到愤怒无可厚非,但迁怒于无辜士兵,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哈!德雷福斯中校,看样子,你倒是毫不在意这次投降了?”
“住口,上尉!”
然而,上尉却毫无敬意地瞪着这位上级,眼中满是仇恨。
那种眼神,德雷福斯曾无数次地感受过。
“哈!想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