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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二更)(2 / 4)

小憩,虽然意识有些模糊,可却在半梦半醒间,没有完全睡着。不知过了多久,有一阵挟着冷雨的微风拂过。肩上一暖,有件衣裳披盖在了她的身上,被雨水润湿的额头也被轻轻擦拭,沿着发丝,又在她冰凉的眼睫上沾了沾……

南流景迷迷蒙蒙睁开眼。

一道撑着伞的白衣身影站在她身边,手里的伞却挡在她面前、冲着廊檐外,刚好挡去了斜入廊下的雨丝。

眼前模糊的晕影逐渐消失,裴松筠的面容轮廓也慢慢清晰。南流景闭了闭眼,再再睁开眼时,眼底彻底恢复了清明。她坐直身,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手臂,“几时了?”“西时三刻。”

裴松筠移开了伞,“酒菜都备好了,走吧。”寄松院四处都张了灯,昏黄的灯影在雨雾里微微晃动,将那细细密密的雨丝都照得分明。

已入深秋,雨夜寒凉。屋内紧闭了门窗,燃着暖香,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坐在桌边,映在窗纸上。

南流景说要裴松筠陪她饮酒,就一直在倒酒,桌上布好的菜肴看也没看,甚至连筷子都没拿起来。

“这桂花酿如何?”

“尚可。”

“能从你嘴里听到尚可,那就是很好了。”南流景又倾身,替裴松筠将酒斟满。

裴松筠倒也没拒绝,只是端起酒盏时不经意问了一句,“今日当真是你的生辰?”

南流景迟疑了一瞬,才摇摇头,“自我记事起,就已经是奚家的药奴。年幼时的事,我都没什么印象。连有没有爹娘都不知道,更何况是生辰。”顿了顿,她看向裴松筠,“但我也并未骗你。这生辰之日,是裴流玉替我定下的。他说岁有诸节,可唯有生辰是独属于自己的节日。所以人必须得庆贺生辰,就如树有年轮,人亦当岁岁自镌其痕,以观往昔、今朝还有将来……这番话,不是南流景自己编出来的,她也编不出来。裴流玉真的这么做过,也这么说过,被她记进了那本札记里。她前不久刚翻看过,所以才记得这么清楚,复述得一字不差。裴松筠看着南流景,眼底深寂无波,可那看似平静的目光落在她面上时,却像藏着薄刃,划过时留下几分凉意。

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后却是垂了眼眸,将那桂花酿一饮而尽。见了底的酒盏刚一落下,酒坛就又递了过来,替他满上。裴松筠今日意外地好说话,甚至都无需南流景劝酒,几乎是倒一杯饮一杯。那一整坛桂花酿,几乎有一大半都被裴松筠饮下,只有小部分入了南流景的囗。

于是半个时辰后,窗纸上的人影一个还坐得端端正正,另一个却已经东倒西歪地倚在桌边。

裴松筠将空了的酒坛放下,眸光清醒,眼中没有分毫醉意。他望向对面酒酣耳热,不停用手揉着太阳穴的南流景,唤了一声,“柳娼。”

南流景的手掌在桌沿重重一拍,声音含糊地反驳,“我不叫柳招……早就不叫柳始了…我是…南、流、景。”

她撑着身子的胳膊一动,顿时不受控制地旁边歪了过去。眼见着失去支撑,整个人要从凳子上摔下,裴松筠起身走向她,手臂一伸,扶住了她的肩。

将人扶稳,他便想松开手,谁料南流景的手却是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将他拉过去的同时,头也靠了过来,磕在他的腰腹间。裴松筠身形一顿,扣在她肩上的五指收紧,“你喝醉了。”“我才没有……

话音既落,口口声声说没醉的女子却是抬起手,两只手臂环住了他,如倦鸟归林似的将脸埋在他的袖袍上。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睁开眼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的裴流玉。”南流景的脸仍是没有抬起来。静了一会儿,袖袍下才传来闷闷的声音,“裴…松筠……我当然知道你是裴松筠……裴流玉已经死了,死了!”裴松筠垂眼,眼眸黑沉沉地看向怀中人。

女子低着头,半张脸贴在他的腰间,半张脸被他的白色袖袍挡得严严实实,落入他眼中的唯有那红透的耳朵,还有小半截后颈。上衣的玄黑衣领因她低头的动作没有与肌肤完全贴合,散落下来的青丝全都披垂在一侧肩上,于是一片墨色里,那截白得晃眼、却因酒醉泛着粉红的后劲格外引人瞩目。

没有人能将视线移开,裴松筠也不例外。

他松开南流景的肩,手掌落在她颈间。

拇指划过后颈中央突起的脊椎骨,那截细颈微微颤动起来。屋内的空气仿佛变得潮热暖昧,与三日前那一晚似曾相识。裴松筠不声不响地看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为何还要来找我饮酒?那晚明明什么都看到了,怎么还敢来找我饮酒?”许久没有听见回答,可拇指摩挲的那截细颈却颤动得越来越厉害。直到感受到袖袍上传来冰凉的、濡湿的触感,裴松筠才拢了拢眉,手掌把住女子的后脑勺,叫她不得不仰起头来。

一张被醉意染得酡红的清冷脸孔映入眼中,眼尾晕开了两抹红霞,眸中盈着迷离的水光,瞧着楚楚可怜。

裴松筠先是一愣,随即吁了口气,语气是温柔而无可奈何的,“又怎么了?”

南流景怔怔地望着他,并不说话。

裴松筠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缓缓道,“就算没有母子蛊,也无人会害你性命。你实在不必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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