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此刻盈满委屈,控诉般地望着美冴,长长的睫毛上瞬间挂上了要掉不掉的金豆豆,小模样可怜极了。
美冴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差点就要妥协,但理智(主要是怕口红被吃掉或当成蜡笔)还是占了上风。她赶紧转移注意力,拿起旁边一个色彩鲜艳的书。“看,小葵,书书!有漂亮花花哦!”
小葵瞥了一眼书,毫无兴趣,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粘回那支口红上。
这场拉锯战的转折点,出现在一个平和的午后。美冴在客厅哄小葵午睡,好不容易把她哄得眼皮打架,自己也被瞌睡虫侵袭,抱着女儿在沙发上迷迷糊糊打起盹来。小秋在院子里和小白玩扔球游戏。
小新刚刚结束他伟大的“后院探险”(寻找可能被埋藏的动感超人宝藏,未果),带着一身草屑和无聊,蹑手蹑脚地溜达进主卧,打算找找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的目光首先掠过了广志那乏味的领带架,然后是美冴堆在椅背上待叠的衣物,最后,像探照灯一样,定格在了梳妆台上。
那支口红!
他像只偷油的小老鼠,踮着脚溜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口红。冰凉的金属触感,还有旋开时那“咔哒”一声的轻响,都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进行一项无比成熟的事情,脑中瞬间浮现出商店街电器行里那位笑容甜美的售货员姐姐的嘴唇。
“这就是大人的颜色啊……”他模仿着电视剧里的腔调,深沉地感慨。
那么,实践的第一步是什么呢?小新对着梳妆镜,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嘴唇上涂了起来。动作略显笨拙,成果相当惨烈——珊瑚色的膏体大大地超出了他嘴唇的边界,画出了一个类似香肠的、不对称的滑稽形状。他对着镜子噘了噘嘴,自觉“魅力值飙升”。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一点响动,美冴似乎翻了个身。小新做贼心虚,手一抖,口红差点掉在地上。他急中生智,必须立刻处理掉“罪证”!但藏起来太没创意了,而且容易被发现。他那颗小脑瓜飞速运转,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终落在了墙角婴儿床上一个被他淘汰的、光秃秃的旧娃娃脸上。
“对了!”他眼睛一亮,“娃娃也需要变漂亮!”
他扑到娃娃前,开始“精心创作”。娃娃的脸成了他的画布:两坨圆圆的腮红(用口红涂的),弯弯曲曲的眉毛,还有一个占据了半张脸的、热情过火的微笑红唇。看着自己的“艺术作品”,小新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颇有美妆大师的天赋。
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客厅——那里有正在打盹的妈妈,和睡得香甜的妹妹。
他悄悄接近沙发。美冴睡得很沉,小葵也沉浸在梦乡里,小脸粉扑扑的。小新屏住呼吸,先是在美冴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斜的“王”字(他最近看的动画片里老虎的标记)。接着,他的“艺术之魂”驱使他看向了妹妹天使般的睡颜。
“小葵这么可爱,如果涂上口红……”他想象着妹妹变成“迷你版漂亮姐姐”的样子。他极其轻柔地,用口红在小葵的眉心,点了一个小小的、珊瑚色的圆点。像一颗朱砂痣,又给小葵涂了嘴唇。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的“家庭美容工程”完成得堪称完美。为了彻底毁灭证据,他想了想,把用得差不多了的口红,偷偷塞进了客厅垫子下面。“这样,就谁也不知道口红去哪里了,完美!”他对自己逻辑的严谨性感到十分自豪。
门铃响了。是隔壁的大婶来还之前借的食谱书。美冴被惊醒,还有点迷糊地去开门。隔壁大婶看着美冴额头那个醒目的“王”字,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野、野原太太……您的额头……哈哈哈,是新流行的妆容吗?”
美冴莫名其妙,走到的镜子前一照——“啊!!!”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她瞬间彻底清醒,手忙脚乱地擦拭额头,同时怒火中烧,“野——原——新——之——助——!是不是你干的!”
小秋听到后,停下了和小白的玩闹,来到客厅,就看见了发火的老妈。
小新早就躲到了餐桌底下,大声辩解:“我是在帮妈妈增加‘王者之气’!妈妈发起火来就像母老虎!”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小葵也醒了。她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眉心那一点醒目的珊瑚红和大红唇,随着她脸蛋的晃动,显得格外俏皮可爱。刚进门来到客厅的广志,看见了隔壁大婶打了个招呼,视角一转看见了生气的想红魔鬼的美冴询问小秋发生了什么,小秋摇头表示自己也刚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广志一扭头就看到了女儿眉心的“点缀”和大红唇,吓得公文包都掉了:“小葵!你的脸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小葵浑然不觉,反而因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看到爸爸震惊的表情),觉得很有趣,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了起来。那一点珊瑚红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跳跃,配上她天真无邪的大红唇笑容,令人哭笑不得的喜剧效果。
美冴冲过来,又急又气又心疼,赶紧用湿巾擦拭。小葵不乐意了,好东西(亮闪闪的口红变的)为什么要擦掉?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