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物再强大,当它误入其他诡物的诡域后,能力也会被削弱……”“诡域的能量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被抢夺的!”浇了消毒水后,段云亭的胳膊很快恢复正常,他站在房间的最远处,和李静书斜对角,目光沉重又含着警惕,点破了李静书在雪雁面前从未直言的往事,“你…死在了青山中学。”
“你很年轻,应该本来就是青山中学的学生,但是诡域降临,你死在了里面,不光死了,还被污染成诡物。”
“你很不一样,你保留着记忆,没有变成域主的傀儡,而是等待时机,慢慢蚕食属于诡域的能量,等域主的能量被你蚕食后,你就会变成新的城域……“青山中学这个诡域的运转需要你的维系,而我们这群人,将会成为你作为域主后的第一顿大餐……”
段云亭振振有词地推测,他对面的男孩始终平静,无论他说出怎样的话,都仿佛一阵微小的风,激不起他丝毫的波澜,只眼睛透露出微微的凉意,并不是恨他拆穿,而是因为那本就是真实的他。
阴冷、漠然,才是一个诡物的底色。
段云亭终于明白,检测器为何会爆炸,因为当前诡域的能量已经变得不可预测,无论是青山中学原本的域主,还是对诡域虎视眈眈的李静书,都不是好对付的存在,而作为被拉进来的普通人,则面临的是一场无解的死局。他就要死了啊……
就在他神思恍惚时,一道极其有力的话忽然砸过来一一“他不是那样的!”
段云亭望过去,见是雪雁,她有一张团团脸,很是讨人喜欢的面容,可是此刻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怒意,这怒意如一把燃烧的火,在她眼底汹汹而起。她把李静书拽到身侧,半挡在他身前,落地有声:“就算他是诡物又怎样,我眼里的李静书,他温柔、体贴、善良,他冷静、聪明、果敢,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少年。”
“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把对其他诡物的看法施加在他的身上,这不公平!如果不是他帮忙,我今晚就被学姐杀害了,而你也被美术老师吃掉了!”段云亭瞠目,“你搞搞清楚,他是诡物。”雪雁寸步不让,“我搞得很清楚,李静书就是李静书,无论是死还是活,都是我最好、最信赖的朋友,你如果再出言诋毁,那就离开生物楼,既然受他的庇护那就不要出言伤害、侮辱他!”
雪雁很生气,头发都快要炸起来。
他怎么能……
怎么能那么冷漠地说出李静书已经死了这种话?她想到最开始见李静书的时候,他奄奄一息、形销骨立。雪雁一直觉得他的求生欲不强,可后来他还是认真地活下去。青山中学再见,他的眼里有了光彩,也开始对她开一些小玩笑,雪雁更加了解他,但诡异的校园环境没有机会让她多想,直到段云亭推测出了李静书的往事,虽然只是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
他曾经是青山中学的学生,诡域出现后,他被拉进里面,然后死了。死的时候,他有多害怕,他有多疼,他又有多么强的执念,没有彻底消散在人世,而是变成了诡物重新行走世间…
雪雁受不了别人诋毁他,哪怕他成为青山中学的域主,雪雁也相信李静书没有害人的心,这种信任是盲目的,也是坚定的,不知道何时扎根在骨血,已经很难再拔出。
段云亭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说:“你疯了,竞然相信一个诡物,诡物和人是不一样的,它们是扭曲的、诡异的存在……”窗外月色变淡,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屋内彻底黑下来。李静书轻轻地抬起手,慢慢抚了一下胸口的位置,有些胀,好奇怪的感觉,咚咚咚,跳得也有些剧烈,他的嘴角再压不住,偷偷地瞥了眼雪雁因愤怒薄红的脸颊。
他的脸颊也沾染着薄薄的红,连耳根也像是烧起来,不过不是怒,而是很奇怪的感觉,这感觉让他想笑,让他的眼睛如同落进了星星,亮晶晶的。他捻了捻手指,蛛丝仿佛不受控制喷涌而出,偷偷地落在了雪雁的脚底,缠了上去,只有细微的一缕,它们动作很轻,一旦接触到雪雁的皮肤,就不敢再动,像是轻飘飘的柳絮,无知无觉地飘落进一朵盛放的花芯,安家般舒适地睡去“雪雁……
他安静垂眸,盯着她白皙的侧颈,嗓音柔和,仿佛春日濯濯的雨,“他既然是官方人员,有顾虑也是正常的,再说了,诡物确实不可信任,千万不要因为我,错信他人。”
他眉眼微微弯起,目光轻慢扫过斜对角的男人,说道:“别生气了,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死在了青山中学的诡域中,你,会怕吗?”雪雁抬眼,撞进李静书虽然漆黑但是光亮的眼睛里,他被段云亭诬陷,带着偏见揣测,却没有生气,和往常一样,用柔柔的,却更加明亮的眼神望着她,见她一直盯着,还会率先垂眼,以防她失神失去理智,他怎么这样好?又这样的善良?
雪雁嘟囔:“我不怕。”
顿了顿,她又昂起头,颇有些宣战意味地看着段云亭,加高了语调:“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