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汪游动的血水漫进雪雁的眼底。雪雁愣愣的,忘记眨眼。
他竞然真的出现在青山中学,还是以这样的身份……然而疑问的思绪刚出现,她的耳畔被另一道甜蜜的嗓音占据,“学长啊,很漂亮,像勾魂的妖精,为了他连命都给呐”,“想不想尝尝学长的味道”…雪雁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眉眼间,那双眼睛慢慢褪去了冷漠,就像是夜幕上闪烁的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虽然光线微弱,但却倏然坠向她的心间,她的目光滑过他的鼻梁,落向他微微张和的唇,红艳艳,洁白整齐的牙齿老隐若现,似乎还能看到一点蛰居的舌,里面仿佛藏着馥郁芳香的蜜。尝一口是什么味道呢?
雪雁的眼神飘忽,嗓音也飘忽起来,“学长…”同样愣住的,还有李静书。
他垂着眼,望着冬青丛里的女孩。
密密的睫毛忽闪起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怯。烂尾楼坍塌时,他昏迷过去,再醒来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当他得知当时里面的人都被救护车带走时,这才放松了一些,可是没想到,竞然和她有再见的机会。
雪雁待他一直很热情,在烂尾楼里,是她日夜不倦照顾他,哪怕得知他的异常,也从未怀疑,一直抱有十二分的信任。然而,普通人进诡域的概率很低,想必离开烂尾楼,她再不敢出现在危险的地方,可如今再见,是那么的猝不及队他沉默着,等待雪雁认出他。
可她依然蜷缩,身体如簌簌颤抖的树叶。
她……
很怕自己吗?
李静书眸里的星一点一点沉寂,他微垂着睫,漆黑的眼凝着她,薄薄的唇无措抿起。
她是怕,还是忘记了他?
袖章在黑夜流淌着诡谲的红,然而戴着它的人,那张覆在面上阴森冷寂的表情,已经彻底换了样,他像是无害的、温和的、正常的男同学,在夜晚巡逻时,遇到了逗留在外的学生。
“雪雁……
他念她的名字。
唇舌忽然有瞬间僵硬,这两个简单的字,竞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口泛起难掩的热。
雪雁很狼狈,藏在枝桠间,跪地的膝盖陷进泥里,混杂的土腥却盖不住自她身上飘出的气息。
是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
独属于雪雁的味道。
李静书安静望她,盼她能想起自己。
但当他注意到雪雁的眼神时,他蜷缩了一下手指,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向她的眼皮,将那双眼睛阖了一下,薄薄的眼皮同样带着温度,还残留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湿润。
他收回手指,不经意捻了捻。
转身,背对着她。
再次念了她的名字。
“雪雁。”
他嗓音已痊愈,清雅润泽,“先出来吧。”雪雁恍惚回神,看向男生的背影,他已经不像烂尾楼时瘦到能看到嶙峋的骨头,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也不再那么空荡荡的,他背对自己站着,应该是还没听到声音,略带疑惑地再次念了一遍。
………雪雁?”
真的是他!
雪雁立刻爬出冬青丛,拍打身上的泥土,暗暗用余光打量李静书,他的红袖章实在太显眼,那是一道很诡异的红,她看了两眼,就见李静书微微侧身,她的视线于是就落在了他安静的侧脸。
他……
怎么变成了青山中学的夜间巡逻员?
雪雁正疑惑着,眼前忽然又落来一根手指,轻轻的,并没有触碰到她,而是带起了一股微微的风,让雪雁不得不阖上了眼皮,等她再睁眼时,就只能看到李静书的背。
他往前走,“雪雁,跟着我。”
很久没有动静。
她似乎停在原地。
李静书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了一下。
然而不等别的情绪浮上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渐渐急促,直到属于雪雁的温度落在他的身侧,一条因夜间惊吓变得冰凉的胳膊,时不时蹭过他的胳膊时,他抿直的唇不甚明显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