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的面颊瞬间泛红,一改先前惨白的模样:“太好了,那我们等屠叔回来,把车抢过来开走!”
李静书嘴唇微动,还没开口,雪雁自己已经想明白了:“我太兴奋了,忘记没法离开烂尾楼。”
屠叔是从卧室的后门离开的,他们俩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看了那道门,和楼门一样坚固,根本打不开。
雪雁并没有气馁,她两手一合,笑了一下,“总算有了新的进展,起码知道了离开的方向,说实话,我先前一度认为这儿不能离开。”
李静书绕了一圈,雪雁问他有什么发现,李静书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出去。
雪雁走在前面,见李静书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就走向了门口,先前进来时,她盯着长桌上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现在终于有机会下手。
没有翻到钥匙。
雪雁不甘心,继续乱翻,依然没有钥匙的影子。
行吧。
通过偷钥匙离开烂尾楼的路走不通。
雪雁顺手拎起桌上的一本册子,刚要看,手腕就被李静书抓住,她的嘴巴也被捂住,整个人被他拖到了那间悬挂着大腿的空间,房门也被他关上。
李静书漆黑的眼凝着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他回来了。”
雪雁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松手。
李静书却不知道想什么,竟然走神了。
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他以为雪雁会害怕,会不理解他的行为,两人本就是陌生人,可她……
李静书抿唇,睫毛颤抖起来。
她眼里的信任太浓郁,哪怕他刚捂住她的嘴巴,她也只是本能挣扎了一下,知道是他后就任由他半拖着离开。
不怕他图谋不轨吗?
诡域什么都可能发生,哪怕是至交好友,都能为了一线生机出卖对方,谁都不能信任。
可是眼前的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抱有十二分的善意,十二分的真诚。
李静书没有松手,掌心下是雪雁嫩嫩的唇。
她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还要捂着她的嘴,但她没有挣扎,知道一定有他的道理,但雪雁想错了,李静书没有什么道理,他只是困惑,甚至隐隐浮现一股恶意。
他真想知道,到了生死抉择的那一步,她还能维持这一张温和无害的面貌吗?
他松开手,往后倒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雪雁揉揉面颊,想说他用的力气也太大了吧,但看他那副沉思的模样,怕打扰他的思路,就忍着没说。
脸估计红了,没想到李静书看着瘦瘦弱弱的,又刚恢复体力,力气竟然这么大,果然是小男孩,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暗暗腹诽,又说:“刚才就想夸你,眼神真好,现在又加了一个耳力好,果然年轻!我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李静书只安静瞥她一眼。
她不敢离“腊肉”太近,整个人都倚在墙上,虽然不算矮,但和他比起来也是小小的一个,虽然脸颊肉肉的,但她的头型小且圆,说话行事也是天真的性子,看着和他年纪不相上下,竟然说他年轻?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薛玉窈几次喊雪雁妹妹。
她真的很像一个乖乖的小妹妹。
不仅阳光活泼,还很聪明,也有些单纯……
想到这儿,李静书的耳朵稍微红了一些。
意识到热意,他连忙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眼皮一垂,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雪雁自然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少年复杂多变的心绪,她靠着门听了一会儿,生怕屠叔进来。
“他不会进来。”
李静书淡淡说了一句。
楼里的人都心照不宣的清楚烂尾楼背后的含义,自然不敢违反规则,而且每七天的屠宰指标也完成了,屠叔现在应该会回到床上睡觉。
“屠叔就是新闻报道过死在猪圈的屠户,规则是公平的,没有戴上猪脸的屠叔和普通人的能力差不多,只有戴上猪脸他的力量才会增强,所以,以他的身体水平,送完了货就该休息了。”
雪雁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他看起来都快五十岁了,正是缺觉的年纪啊。”
李静书研究完“腊肉”,又去研究猪脸,说是猪脸并不准确,是一颗被掏空内里的猪头,猪脸栩栩如生,仿佛还是活生生的样子,两颗不正常的雪白獠牙露在唇边。
雪雁多看一眼都怵得慌。
她收回目光,翻开被带进来的册子。
她翻看了几页,倏然瞪直双眼,连忙喊李静书,“你快过来,看我拿到了什么。”
李静书走过来,离她半步远。
雪雁知道他不爱跟人靠近,性子很是高冷,就体贴把册子往旁举了举,好让他看清楚。
“里面详细记录了居民入住的时间,年纪,姓名……还有他们的合格情况。”
这是一本记录居民情况的手册,一行行全是名字,大概记录了有几十人,每个人的后面都盖着相应的印章,其中很多人的后面是印有次品的蓝色印章,还有一些印有合格的红色印章。
除了红蓝两色,有几人被黑色签字笔单独画圈,最后一格添了注释:用于繁殖。
满纸红蓝黑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