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痛皱眉,又醒了几分。宋斯砚咬她,让她清空大脑听他说话,竟然只为说那一句。“我是说自己弄没意思,都留着喂你。”
荒唐夜误事,但缝纽扣的正事,陶溪真的没忘。都大半夜了,她还是起来给宋斯砚补那颗纽扣,他的袖扣看起来就价值不非。
但陶溪看了眼崩线的地方,不像是自然掉落。她没问,也没说。
只是安静地挑了合适的线,把那颗纽扣给他补好,和以前一样,她把别处的几颗全部加固了一遍。
将衬衫还给宋斯砚的时候。
她说:“我已经全部加固了,不会再掉。”同样的理由只能用一次,不能用第二次了。宋斯砚嗯了一声,对这件衬衫明显兴趣不大,只是收回去,随后问起她工作的事。
“下周的述职准备好了?"他跟她确认。
“嗯。“陶溪说,“按照你指导的内容做的,已经准备得最充分了。”宋斯砚点头,勾手示意她靠过来:“有几成把握?”以前也这样,他总喜欢叫她靠在他怀里聊工作,两个人就着最腻味的姿势聊最有用的问题。
但今天陶溪没过去。
她站在旁边喝水。
“把握说不上,我没你那么自信。"她笑了声,“跟我竞争的人都挺厉害的。“你有竞争优势。”
“什么优势?”
“立功。“宋斯砚说,“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但你这个项目里的付出和功劳大家都看得见。”
“简曲阳的事?"陶溪无奈失笑,“他被肃清,也有我的功劳,是吗?”说完这句话,陶溪紧紧盯着他。
两秒后,宋斯砚才回答:“可以算是,但更多的还是对你工作态度的肯定。”
其实后面的内容她没太听进去。
宋斯砚还在耐心地跟她说,还在让她安心。他说。
她来策划部也快两年了,这两年她基本有活就干,能包揽的工作全揽。她的学习能力强,执行力也强。
最重要的是眼里有活,每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会的,都第一时间跟进学习。
这在评选里很重要。
潜力有时候比当下的能力更重要,大家在评定谁更合适的时候,会考虑很多未来。
公司培养一个人,是为了让她越做越好,为公司持续创造价值。这些陶溪都知道,她没有那么不自信,只是说不上是百分百的把握,毕竞是第一次经历。
她觉得自己拼尽全力去做就好了,不问结果。只是现在。
她懒散地撑着脸,看起来是在耐心地听,其实看着他的时候已经在出神了。再次回想起来,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但心间总有些不适的刺痛感。
那是一种令人感到遗憾的感觉,就好像…有些事情本不必这样。宋斯砚在哄她,而她在心间叹气,在想。
好可惜啊宋斯砚,每一个可以解释的机会,你都没有解释。这天宋斯砚也留宿了,他抱着她入睡。
很难得,是她先睡着。
宋斯砚睡着后的呼吸频率是不同的,她能分清,所以陶溪知道在自己睡着前,他其实没有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有事要走。
宋斯砚给她留了早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你喜欢吃的。」
陶溪平时在家吃早餐比较随意,随便吃两口,她其实也喜欢家附近的某些店。
但总是没精力没时间出去吃,感觉在家吃方便点。桌上摆着一份艇仔粥和肠粉,还有她喜欢吃的虾饺和红米肠。陶溪看着这张纸条,再次轻笑出声。
对她格外好是因为愧疚吗?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可能宋斯砚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错,又何来愧疚。陶溪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干过一些傻事,想起自己以前每次得到一些他的照顾和“恩惠",就会记在本子里。
也包括他们之间那些,她自认为是温暖的瞬间。那些他对她好的,让她心间暖阳的事情。
宋斯砚哪天给她煮了罐罐奶茶,哪天为她坐镇撑腰,哪天为她解决了一些问题和事情。
她都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再回想,她觉得自己格外地蠢,何必把这些小恩小惠看得那么重。最后伤到的只有自己。
她打开冰箱,开了瓶椰子水,终于坐在桌前开始品尝起来。茶点的味道是好的,但咽下去却又是苦涩的。人和人的感情真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难怪大家都经常被爱困住。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瞬间情绪反扑。
昨天笑,今天哭,明天平静,后天汹涌,如此交缠反复。但她没有落泪,只是觉得心口有些钝,越是这样,越是凌迟。陶溪吃完早餐,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台面上正在沥水的水杯。他的。
陶溪将那个杯子放回收纳柜里,站在这里一会儿,看着自己屋子里有关他的一切痕迹。
戒断难,断舍离难,陶溪叹了口气,也是在这个瞬间,下定决心。竞聘述职结束后。
她想,无论工作上的结果如何。
都要跟宋斯砚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