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愈,经脉更是破损严重。强行催动影遁千里的后遗症正在显现——真气运转滞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脏腑的剧痛。
但他不能倒下。
第三日,他要随林素心入山腹秘窟。秘窟中必有凶险,他必须以残躯,护住这位心儿的母亲,护住取龙髓的希望。
孤影剑横在膝前,剑身灰暗,却隐隐有光华流转。
江辰闭目,心神沉入剑意。
二十年前,父亲江寒传他孤影剑法时曾说:“辰儿,剑道之极,不在杀伐,而在守护。当你明白为何挥剑时,你的剑才能真正‘活’过来。”
那时的他不解。
他挥剑,是为了复仇。为了江家七十三口血债,为了父亲临终的嘱托。他的剑很快,很冷,也很孤独——所以叫“孤影”。
直到遇见秦渊。
那个背负污名、却始终不曾放弃的铁山营哨长;那个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相信同伴的傻子;那个为救简心敢独闯龙潭的痴情人;那个为守北京愿与城池共存亡的将军;那个最后为天下苍生,与心爱之人携手赴死的……兄弟。
秦渊的剑,从来不孤独。
他的剑中有铁山营袍泽的呼喝,有简心温柔的笑容,有北京城百姓的炊烟,有这人间所有的美好与值得守护的东西。
所以秦渊的剑,能照亮黑暗。
“我明白了,父亲。”江辰喃喃自语,“也明白了,秦兄。”
他握紧孤影剑。
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鸣响。那不再是冰冷死寂的剑鸣,而是带着某种温度的、仿佛有了心跳的脉动。
灰暗的剑光中,开始浮现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彩色光晕——那是他破碎的经脉中,残存的生机在剑意引导下,开始缓慢修复自身。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修复。
了尘大师若有所感,转头看向江辰,眼中闪过讶异:“破而后立,向死而生。江施主,你的剑道……要突破了。”
江辰没有回应。
他已完全沉入剑意之中。
时间流逝。
午时,苏墨抵达岱庙。
岱庙位于泰山南麓,是历代帝王封禅泰山时举行大典的场所,占地千亩,殿宇巍峨。但如今战乱频仍,香火冷清,庙中道士大多离散,只剩几位老道看守。
苏墨在庙门前下马,整理衣冠,缓步而入。
庙中寂静,古柏森森。正殿前,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正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辈苏墨,求见守庙人。”苏墨躬身行礼。
老者没有抬头,依旧专注扫地:“这里没有什么守庙人,只有几个等死的老道士。施主请回吧。”
“前辈何必瞒我。”苏墨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了尘大师所赠的青铜钥匙,“了尘大师让我来此,取第二把钥匙。”
扫地老者的动作顿了顿。
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苏墨手中的青铜钥匙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苏墨的脸。
“了尘那老秃驴还没死啊。”老者嘀咕一句,放下扫帚,“钥匙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帮我杀一个人。”老者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幽冥教左使,鬼母。”
苏墨瞳孔微缩。
鬼母,幽冥教第二号人物,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触摸到神境门槛,仅次于教主魏阎。更重要的是,她是“共生派”首领,主张与人间共生,与魏阎的“本源派”理念相左。
“前辈与鬼母有仇?”苏墨问。
“血海深仇。”老者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三十年前,我岱庙一脉共有弟子一百二十七人。鬼母为炼‘百子鬼幡’,一夜之间屠尽我庙中年轻弟子,取一百零八个童男童女的魂魄炼入幡中。我师兄、师弟、师侄……全死了,只剩我这个老不死的,奉命看守钥匙,不能死。”
他掀起道袍下摆。
苏墨倒吸一口凉气——老者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只剩森森白骨!白骨上缠绕着黑色的幽冥死气,死气如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着残存的血肉。
“这是鬼母留下的‘噬骨咒’。”老者声音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她让我活着,每日承受噬骨之痛,却不得求死。因为钥匙的封印需要守庙人的生机维持,我若死了,钥匙就会自行销毁。”
苏墨沉默。
他听说过“噬骨咒”,幽冥教最残忍的咒术之一。中咒者每日需承受万蚁噬骨之痛,且不能自杀,否则魂魄将被咒术吞噬,永世不得超生。更可怕的是,此咒无解——除非施咒者死亡。
“前辈……”苏墨涩声道。
“不必同情我。”老者摆手,“三十年来,我每日都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杀鬼母的人。了尘老秃驴让你来,说明你或许就是那个人。所以,钥匙可以给你,但你要立誓——七日之内,必杀鬼母。否则,钥匙中的禁制会反噬,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与苏墨手中的形制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暗,表面布满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