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寂静——是死寂。
岩浆河完全凝固,化作一条黑色的岩石河流。祭坛上,原本悬浮圣火本源的位置空空如也,只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地面、墙壁、穹顶,所有地方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灰烬——那是焚世之炎净化一切后留下的残迹。
他依旧站在那里。
但已不成人形。
整个下半身完全消失,上半身只剩下胸口以上,左臂齐肩而断,右臂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骨头。那张脸更是恐怖——皮肤完全烧毁,露出下面漆黑的颅骨,眼眶中两簇幽绿火焰已微弱如萤火,随时可能熄灭。
可他还活着。
幽冥界本源与这具肉身的融合太深,即便是焚世之炎第三重,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磨灭。他需要时间恢复——至少三个月,才能重新凝聚肉身。
但玉罗刹的目的达到了。
她重伤了魏阎的本源,逼得他必须立刻返回幽冥界温养,否则这具分身将彻底崩溃。而返回幽冥界,意味着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再临人间,无法干扰玄罹等人的计划。
“好……好得很……”魏阎的声音从焦黑的颅骨中传出,嘶哑如破风箱,“玉罗刹……本座记住你了……待本座真身降临……定要圣火宫……鸡犬不留……”
他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半截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另一端,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白骨铺就的道路、血河奔流、以及无数哀嚎的亡魂——那是幽冥界的景象。
魏阎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爬向裂缝。
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撕裂长空而至!
那流光太快,快到魏阎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贯穿他的胸膛!
“噗——”
焦黑的颅骨中喷出一口黑血。
魏阎缓缓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洞。洞的边缘燃烧着青金色的火焰,火焰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将他残存的躯干一寸寸焚化。
“玄……罹……”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熔心殿入口处,玄罹缓缓收回右手。
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可那双青金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将整个熔心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不该动她。”玄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更不该……动心儿在意的人。”
魏阎艰难地转头,看向玄罹,幽绿火焰疯狂跳动:“玄罹……你终于……来了……可惜……晚了……”
“不晚。”玄罹一步踏出,身形如幻影般掠过十丈距离,出现在魏阎面前,“正好送你最后一程。”
他伸手,按在魏阎的颅骨上。
掌心青金色光芒大放!
“啊啊啊啊——!!!”
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声响起。
魏阎的颅骨在青金光芒中寸寸龟裂,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剧烈摇曳,最终“噗”的一声熄灭。颅骨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黑灰。
但黑灰中,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如毒蛇般窜出,试图逃入裂缝!
“还想走?”
玄罹冷哼一声,左手虚抓。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握住了那缕黑色丝线。丝线在他掌中疯狂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却无法挣脱。
“幽冥本源印记……”玄罹凝视着掌中的丝线,眼中闪过冷光,“毁了这印记,你的真身至少要沉睡百年。”
“玄罹!你敢!”丝线中传出魏阎歇斯底里的咆哮,“吾主不会放过你!幽冥界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它们来。”玄罹五指猛然合拢。
“不——!!!”
最后的嘶吼戛然而止。
黑色丝线在青金光芒中彻底湮灭,连一点尘埃都未留下。
裂缝开始剧烈震颤,另一端传来愤怒的咆哮——那是幽冥界本源的感应。但裂缝很快开始缩小、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熔心殿中,只剩下玄罹一人。
他缓缓转身,看向祭坛前那堆白色灰烬。
那是玉罗刹留下的。
但代价巨大。
玄罹走到灰烬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白色灰烬的刹那,掌心传来轻微的灼痛——那是焚世之炎最后的力量在抗拒外人触碰。但他没有缩手,而是咬破舌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灰烬上。
精血融入灰烬,灰烬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中,一点微弱的、几乎随时可能消散的意识波动,传入玄罹识海。
“前辈……是您吗……”
是玉罗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梦呓。
“是我。”玄罹以神识回应,“别说话,保存最后一点意识。我会带你回泰山,以玄冥镜温养你的神魂。虽然肉身已毁,但只要神魂不灭,终有重塑之日。”
“秦渊的……魂种……”玉罗刹的意识断断续续,“在我……心口……”
玄罹轻轻拨开灰烬。
灰烬下方,一点黑白交织的光芒正在微弱地闪烁。那是太极印记的残迹,印记中央,一颗米粒大小、半透明的水晶静静悬浮——水晶中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