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同。
秦渊的虚影不再盘坐,而是站起了身。他背对着她,面朝镜魂空间深处那片浩瀚的星海。星海中,原本散乱的光点正在重新排列、组合,渐渐形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是华夏山河图!
黄河如龙,长江如带,五岳如柱,四海如盆……每一处山川河流,每一座城池关隘,都在星图中清晰呈现。
而在这幅山河图的东南方向——南京所在的位置,此刻正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散发着纯净的白色光芒。那光芒与玉玺的气息如出一辙。
更让她震惊的是,秦渊虚影右手掌心那块青金碎石,此刻已不再是碎石,而是……变成了一枚完整的玉佩!
那玉佩的形状、大小、色泽,与她怀中这枚“渊”字玉佩,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她怀中的玉佩是青金色,印面刻着“渊”字。而秦渊掌心的玉佩,却是混沌色,印面刻着的不是字,而是一幅微缩的星图——正是眼前这幅华夏山河图!
两枚玉佩,一实一虚,一在人间一在镜魂,此刻正隔着空间壁垒,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简心能感觉到,自己怀中的玉佩正在微微颤动,内蕴的那缕“沧海无量”剑意,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欲破玉而出。
而秦渊掌心的玉佩,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将整个镜魂空间照亮。
在这光芒中,秦渊的虚影缓缓转身。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再是浩瀚星海,而是恢复了秦渊本尊的深邃与温柔。
“简心。”他的声音直接在她心中响起,清晰而沉稳,“听我说。”
“秦大哥!”简心在心中呼唤,“你能说话了?”
“时间不多。”秦渊的虚影微微摇头,“我以‘镜主意志’强行苏醒,只能维持片刻。你记好:玉玺送至南京后,不要停留,立刻去鸡鸣寺,找了尘大师。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了尘大师?”简心想起汤若望信中的嘱托。
“他是当年玄冥镜上一任侍者的传人,知道许多秘密。”秦渊道,“另外,小心阴符宗的人。他们已盯上你,很快就会追来。”
“阴符宗?”
“一个传承千年的隐秘宗门,专修幽冥邪术。当年玄冥镜破碎,就与他们有关。”秦渊的声音带着凝重,“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他们不会放过你。所以,送完玉玺后,立刻离开南京,不要回头。”
“可是秦大哥,你……”
“我没事。”秦渊虚影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镜魂空间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每净化一处幽冥痕迹,我的意识就能清醒一分。待你将天下幽冥痕迹全部清除……我们或许还能再见。”
还能再见?
简心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但随即又沉下去。
净化天下幽冥痕迹,谈何容易?
“别怕。”秦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是一个人。苏墨、江辰、玉罗刹,还有无数心怀正义的人,都会帮你。记住,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代人、一代人传承下去的信念。”
他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
“时间到了。简心,保重。”
“秦大哥——!”
简心猛地睁开眼。
她还坐在猎人小屋中,掌心玉佩的温度正在缓缓退去。但秦渊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在她心里。
镜魂空间中,秦渊的虚影已重新盘坐,掌心的混沌色玉佩光芒收敛,恢复成青金碎石的模样。
但这一次,碎石明显变大了,已有鸽卵大小。
简心握紧玉佩,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秦大哥还在。
他一直在看着她,指引着她。
那么,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推开木门。
月已中天,清辉如水,洒在静谧的竹林间。
东方,启明星已升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距离南京,还有七百里。
她一定能赶到。
一定能。
简心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纵身跃起,身形如夜蝶,没入竹林深处。
身后,猎人小屋在月光下静静矗立,仿佛在目送这位肩负天下重任的女子,奔赴那未知的黎明。
而与此同时。
襄阳城外,三百“追魂组”精锐已集结完毕。这些人都是一身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们腰间悬挂的不是刀剑,而是各种奇门兵刃——钩爪、锁链、飞镖、毒针……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处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
“目标向东,已过随州。”独眼汉子声音嘶哑,“主上有令,生擒者,赏黄金万两,授千户。击杀者,赏黄金五千。放跑者……提头来见。”
“是!”三百人齐声低喝,杀气冲天。
“出发!”
三百道黑影如同夜色中涌出的潮水,朝着东方席卷而去。
更遥远的北方。
北京城,武英殿。
李自成躺在龙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