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太监尖声笑道:“江辰,你本是锦衣卫遗孤,本该与我东厂同气连枝,却偏偏投靠了苏墨那个书生。今日若肯弃暗投明,交出粮草船队的真正路线,咱家可在曹公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荣华富贵。”
江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运河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中年太监脸色一沉,“杀!”
五艘快船同时启动,呈合围之势冲来!船上的弓箭手率先发难,数十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江辰所在的货船!
江辰身形不动,只是长剑一圈,剑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射来的箭矢尽数震飞。同时他脚下一点,人已如大鹏般掠起,直扑为首的快船!
“来得好!”独眼大汉狞笑,九环大刀带着呼啸风声劈向江辰头顶!
江辰不闪不避,长剑斜挑,剑尖精准地点在大刀刀脊最薄弱处。“铛”的一声,大刀被荡开,江辰的剑顺势前刺,直取大汉咽喉!
“小心!”干瘦老者厉喝,十指弹出十道黑气,直袭江辰后心。
江辰仿佛背后长眼,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避开黑气的同时,剑势不变,依旧刺向独眼大汉。大汉急退,但江辰的剑更快,剑尖已经触及他的皮肤——
“噗嗤!”
血光迸现。但中剑的不是独眼大汉,而是突然挡在他身前的一名东厂番子。那番子用身体替大汉挡了这一剑,自己则被刺穿心脏,当场毙命。
江辰眉头微皱,抽剑后退。这一耽搁,另外两艘快船已经靠了上来,船上跃下十余名好手,将江辰围在中央。
“结阵!”中年太监喝道。
十余人立刻结成战阵,刀光剑影如潮水般涌向江辰。这不是江湖草莽的打法,而是军中合击之术,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
江辰长剑翻飞,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他的剑法快、准、狠,每一剑必取一人要害。但对方人多,且悍不畏死,有人甚至用身体去挡剑,为同伴创造攻击机会。
三招过后,江辰身上添了两道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而对方已经倒下了五人。
“耗死他!”干瘦老者阴笑,双手连弹,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从各个角度射向江辰。这些毒针在空中还会变向,轨迹诡异难测。
江辰长剑舞成一团光幕,将毒针尽数挡下。但这样一来,他的动作难免出现破绽。独眼大汉趁机欺近,九环大刀横扫江辰腰间!
眼看就要得手,江辰忽然弃剑。
不是真的弃剑,而是将剑掷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取中年太监!同时他空手入白刃,双手如铁钳般抓住横扫而来的大刀刀背,用力一拧!
“咔嚓!”
大刀竟然被他硬生生拧断!独眼大汉虎口崩裂,惊骇后退。而江辰已经夺过断刀,反手一掷,断刀如流星般射向干瘦老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中年太监险之又险地避开飞剑,飞剑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留下一条血痕。干瘦老者则被断刀贯穿右肩,惨叫着倒地。
而江辰已经接住飞回的长剑,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出一剑,必有一人倒下。转眼间,围困他的十余人只剩下三个还能站着。
“撤!”中年太监终于怕了,尖声下令。
剩余的人仓皇后退,跳上来时的快船,狼狈逃窜。江辰没有追,只是站在船头,看着他们远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东厂“十三太保”来了三个,还有十个没露面。而往生门的人,恐怕也在暗中窥伺。
江辰擦去剑上的血迹,看向北方运河的尽头。
苏墨交给他的任务,是拖住这些人三日。现在才第一日。
他转身走进船舱,开始包扎伤口。船上的水手都是青云阁的死士,此刻默默清理着甲板上的尸体和血迹。
夜色深沉,运河的水声哗哗作响。
江辰盘膝坐下,运功疗伤。他想起苏墨最后说的那句话:“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保全自身?他江辰的命,早在二十年前锦衣卫灭门的那一夜,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如今活着,只是为了两件事:报仇,和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苏墨算一个。秦渊算一个。简心……也算一个。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
江辰睁开眼,眼中寒光如剑。
还有两日。
药王谷,竹楼。
简心从昏迷中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左臂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敷着清凉的药膏。体内的幽冥虫毒也被清除干净,只是还有些虚弱。
“谷主醒了!”守在床边的小芸惊喜叫道。
很快,杏林叟和几名年长弟子都赶了过来。众人见她无恙,都是松了口气。
“谷主,您昏迷了一整夜。”杏林叟道,“是那位黑衣前辈将您送回来的。腐灵花丛已经烧光了,幽冥虫卵全部清除。谷外的地脉正在慢慢净化,虽然还需要时间,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