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蹲在地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脚边的草叶,脸上那表情,活象是刚在厕所门口抽完一包廉价烟卷,明明得到了片刻放空,但回到现实后,眼前的愁云惨雾却半点没散,反而更凝重了。
他确实相信眼前这绿毛小屁孩的经历有几分真实性。
那种被直接传递到心里的声音、迷路时的无助感、以及最终获救的结局,听起来不象是能完全编造出来的。
尤其是那句“神明也会害怕被遗忘”,其背后蕴含的意味,与“精灵之树将死”的情报隐隐吻合,甚至可能触及了更内核的秘密。
但是!
你这t艺术加工成分也未免太多了吧?!
还“潺潺的溪流”?还“萤火虫变成金色的光点”?还“两排白色的喇叭花自动铺成道路”?
莫林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描述,这修辞,这画面感……正常来讲,你把这故事讲给任何一个人听,人家第一反应绝对以为你是在朗诵某出古老歌剧的台词!
还是那种充满象征主义、剧情夸张到让人脚趾抠地的经典剧目!
歌剧里的真实?懂的都懂!
那玩意儿就跟“传说”一样,基本操作就是“艺术来源于生活,但绝对高于生活”。
人们听完,最多会觉得“哦,这孩子想象力真丰富,把一次普通的、被某个路过好心树精救了的事情,润色成了神迹降临”,然后一笑置之,谁会真的去追究里面有多少水分?
在莫林看来,这绿毛小鬼的经历大概率是真的——他确实迷路了,可能也确实在某个古老神象附近得到了某种指引(或许是残留的守护法术,或许是某个恰好路过的强大存在顺手为之)。
但这小家伙,要么是因为当时年纪太小记忆产生了偏差,要么就是为了在同伴面前吹牛、增加故事的传奇性,在后来的岁月里,不自觉地把这段经历添油加醋,添加了大量浪漫主义的想象和艺术喧染。
“我以前就干过这种事。”莫林撇撇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为了解释为什么又一次在教会庄严的仪式上睡着,而编造出的“被水之神拉入梦境传授古老知识”的鬼话,当时还把几个年轻祭司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莫林敏锐地抓住了故事里最内核、也最不象是能“艺术加工”出来的部分——那位神明透露出的情感。
害怕死亡,更害怕被遗忘。
坦言神明并非无所不能。
提及“弟弟”时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遗撼。
这些情绪化的、近乎“人性”的流露,与通常认知中威严、冷漠、高高在上的神明形象格格不入。
如果这只是小孩的编造,他更可能编造一个光芒万丈、挥手间解决一切困难的万能神明,而不是这样一个带着疲惫、悲伤和遗撼的、近乎“脆弱”的形象。
“也就是说,自然之神的状态,可能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甚至已经清淅地感知到了自己的终末,并且充满了……‘人’的情绪?” 莫林摩挲着下巴,感觉事情有点大条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个充满不甘和遗撼、并且即将陨落的神明,天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他看着眼前一脸“我说的都是真的”表情的绿毛小鬼,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于故事的细节真实度。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行了,小鬼,故事我听完了。” 莫林用一种“我信了你的邪”的语气说道,“看在你故事……嗯,还算有趣的份上,这个给你。”
他随手从储物道具里摸出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本来是准备用来应付可能遇到的其他小孩子的),塞到绿发男孩手里。
莫林看着眼前这个一头绿毛、眼神倔强又带着点纯真(或者说缺心眼)的小鬼,又想起他那个虽然被艺术加工得象是歌剧剧本,但内核似乎确有几分真实性的故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莫林脸上摆出一副看似随意,实则带着点诱拐意味的笑容,对着那绿发男孩勾了勾手指:
“喂,小鬼,跟你商量个事儿。”
男孩警剔地看着他,手里还紧紧攥着莫林刚才给的糖果,没说话。
莫林也不在意,继续用那种带着点神秘感的语气说道:“我这边呢,有个机会……一个可能让你再次面见自然之神的机会。怎么样,干不干?”
他抛出这个诱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首先,这小子能被自然之神直接“对话”(哪怕是濒死状态的神明),本身就说明他身上可能有点特殊之处,或许是某种罕见的自然亲和,或许是别的什么。
带上他,万一在神象前能触发点什么特殊反应,或者让那位即将沉寂的神明看在“故人”(虽然是个迷路的故人)的份上多点“好感”,那自己岂不是能蹭到点“人情分”?
反正莫林对自己靠“文抄”来的歌曲能有多大效果心里也没底,能多开辟一条赛道增加点胜算,何乐而不为?这叫风险对冲,利益最大化!
第3轮的考核是允许带人进出的,你毕竟如果要唱歌,你总得有人